<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山頭被奪，姓就改了。三百年前，我們從達(dá)溪祖村搬到上芝麻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五嶺夾在中原與嶺南之間，歷來(lái)兵家必爭(zhēng)。</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始讀汪先生的葡萄與漢宮，我在想一個(gè)問(wèn)題，若當(dāng)年項(xiàng)羽得勝，我們今日又該自稱什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論改名換姓，我們從祖村達(dá)溪，搬遷到這個(gè)喊「芝麻」大的彎彎仔小村子，與鄭、鳳二姓漢瑤雜居融合。近三百年來(lái)，鳳姓瑤家因受外村欺負(fù)搶其山頭，隻得依附漢家改漢姓為蔣，自此也自稱達(dá)溪人，脫離瑤家身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村上另有更古老的一家，幾乎世代單傳，三百多年來(lái)或更早，畢竟他們鄭氏人家才是最早來(lái)芝麻灣居住的原住民，眼看瑤家都改姓了，自己這三百多年來(lái)都幾乎落單，乾脆也順勢(shì)改為蔣姓，就連輩分也都對(duì)齊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這「芝麻」大的一個(gè)彎彎仔，三姓合一，獨(dú)剩蔣姓，從此一致對(duì)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包括我妻子，她們先祖原居河池，壯家韋姓，明代為躲避官兵圍剿，隻得遷桂改姓莫，得以存留至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讀《人間草木》才三頁(yè)，讓我想到改姓之事。葡萄入漢宮，人們改過(guò)姓?；蛟S歷史，向來(lái)如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論自身境遇，我更願(yuàn)自稱楚人，而非漢人。並不是楚霸王的血統(tǒng)有多高貴和堅(jiān)守原則的品質(zhì)，而是源於先祖入灌近千年，山水浸久，人也帶著巫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們改過(guò)姓，卻改不掉山氣。若一定要說(shuō)，我大概更像楚人，或許我本五嶺人。</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