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文||文墨沁香 20467194</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圖||選自網(wǎng)絡(luò)</span></p> 年味好甜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迎新年，門前的春聯(lián)又換上了新桃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墨跡未干透，在冬日的微風(fēng)里閃著濕潤的光。那紅，是爆竹屑染過的紅，是灶膛火映過的紅，是千百年來無數(shù)雙期盼的眼睛熬出來的紅。每一個(gè)字都端端正正地站著——“吉祥如意”，“恭喜發(fā)財(cái)”——像是從《詩經(jīng)》的年代就開始排隊(duì)的祝福，排過了秦漢的風(fēng)雪，排過了唐宋的明月，終于排到了今春的門口。</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想起王安石在千年前的那個(gè)元日，也是這樣的紅，“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他那時(shí)看到的，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光景？爆竹的碎屑還在空氣里打著旋兒，春風(fēng)已經(jīng)把屠蘇酒的暖意送進(jìn)了千家萬戶。原來我們今日的歡喜，早就在古人的詩句里排好了韻腳，只等歲歲年年，由不同的人來輕輕吟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窗欞上懸著的燈籠漲紅了臉，把冬日的黃昏也染得暖烘烘的。那光不是刺眼的，是柔軟的，像母親蒸年糕時(shí)灶膛里透出的火苗，一明一滅間，把整個(gè)院子都熏出了甜味。檐下的冰溜子在光的映照下閃著晶瑩，仿佛也在流著涎，等著品嘗這人間煙火。</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喜聞，左鄰的笑聲翻過矮墻；樂聽，右舍的祝酒辭碰響了杯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笑聲是帶著溫度的，隔著墻也能感到它的滾燙。大約是張家的孫子從上?；貋砹耍蠹s是李家的媳婦又添了喜事。墻根下蹲著的幾只麻雀被驚起，撲棱棱飛到對面的屋檐上，歪著頭看這一院子的熱鬧。</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拜年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一聲聲“恭喜發(fā)財(cái)”把空氣震得甜絲絲的。我忽然想起《詩經(jīng)·豳風(fēng)·七月》里描寫的那個(gè)古老的年：“朋酒斯饗，曰殺羔羊。躋彼公堂，稱彼兕觥，萬壽無疆”。三千年前的周人，也是這樣捧著酒樽，舉著角杯，在祭祀的廟堂里相互祝福。原來我們今日的“拜年聲聲高”，是《詩經(jīng)》的回響，是祖先在時(shí)間的上游遞過來的問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紅包遞過來時(shí)，老人眼角的皺紋和孩童翹起的嘴角，都盛著同一種甜。那壓歲錢用紅紙包著，薄薄的，卻沉得墜手——里面裝的不是錢，是一個(gè)老人攢了一年的牽掛，是一對父母藏了一年的念想。</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除歲迎新年，親情融融心中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這甜，已經(jīng)不止在一室之內(nèi)了。手機(jī)在掌心震動(dòng)不停，像揣了一只歡快的麻雀。親友群、朋友圈，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手忙心更歡。地北連天南，問候祝福聽方言——吳語軟，川普辣，東北話帶著冰碴子的脆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原來天涯可以這樣近。陸游在《除夜雪》里寫“半盞屠蘇猶未舉，燈前小草寫桃符”，他那時(shí)只能一個(gè)人在燈下慢慢地寫，把對來年的期盼都收進(jìn)那幾行字里。而我們今天，手指輕輕一點(diǎn)，祝福就能跨過千山萬水。光纖那頭，是兒時(shí)一起放鞭炮的玩伴；屏幕這頭，是離家三十年的游子。四海之內(nèi)在家門，五湖自豪家中人——這大概是古人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年味吧。</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四</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群友出高招，視頻百家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屏幕亮了，一格一格的小窗子里，擺滿了天南地北的年夜飯。佛跳墻遇見酸菜白肉，松鼠鱖魚挨著麻婆豆腐。異彩紛呈香滿屏，色、香、味俱全——雖只是看，卻也飽了眼福，惹得笑聲歡。</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看來看去，還是覺得哪道菜都不如母親端出的那盤餃子。餃子是薺菜餡的，加了點(diǎn)蝦皮提鮮，咬一口，就嘗到了春天。這春天不是日歷上的春天，是奶奶在灶臺(tái)邊念叨的春天，是父親搟面皮時(shí)哼著小曲的春天，是一家人圍坐時(shí)熱氣騰騰的春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想起小時(shí)候，母親剪窗花，總要在梅花枝頭剪一只喜鵲。她說，這叫“喜上眉梢”。那時(shí)不懂，只覺得紅紙屑落在膝頭的樣子好看?，F(xiàn)在才明白，所有的年俗，都是在替我們說出那些說不出口的話——平安，團(tuán)圓，如意，安康。</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眾舉杯，共祝福，難忘今宵合家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酒杯碰在一起，發(fā)出清脆的響聲。那聲音里，有除夕夜的更漏在滴，有元日的鐘聲在響，有三千年來無數(shù)個(gè)家庭的歡笑在回蕩。</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鄭板橋有句詩，我一直喜歡：“寒家歲末無多事，插枝梅花便過年”。汪曾祺先生也改過幾個(gè)字：“山家除夕無他事，插了梅花便過年”。以前讀，只覺得淡，淡得像一杯白水。如今才品出滋味——原來最濃的年味，可以藏在這最淡的畫面里。不需要山珍海味，不需要熱鬧喧囂，只要有一枝梅花插在瓶里，有親人在身邊坐著，這年，就是甜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歡樂過新年，新意盎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天南地北慶佳節(jié)，親友團(tuán)圓皆笑顏。聲聲祝福，舉杯盡歡顏，歡天喜地除舊歲，祝福聲中迎新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宵的甜，是從門縫里滲進(jìn)來的——那是鄰居家蒸年糕的香氣，糯糯的，裹著水汽。是從酒杯里漾出來的——那是父親珍藏的老酒，醇醇的，映著燈光。是從每個(gè)人心里溢出來的——那是團(tuán)圓的味道，暖暖的，流遍全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甜啊，甜得滿園春色關(guān)不住，甜得萬家燈火都成了蜜罐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年味好甜。這甜，是麥芽糖的甜，是壓歲錢的甜，是祝福聲里的甜，是除夕夜里守歲時(shí)偷偷嘗到的那一口春天的甜。</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而這甜，還會(huì)一直甜下去。甜過元宵的燈火，甜過清明的細(xì)雨，甜過端午的粽葉，一直甜到下一個(gè)除夕——那時(shí)，門前的春聯(lián)又會(huì)換上新桃符，窗欞上的燈籠又會(huì)漲紅了臉，而我們，又會(huì)圍坐在一起，把這一年的甜，再細(xì)細(xì)地嘗一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因?yàn)槟晡叮瑥膩聿恢皇俏兜?。它是留念，更是憧憬。它是我們寒冬的家園里，燒得最旺的那一把火；是我們新春的炊煙里，最先點(diǎn)燃的那一縷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年味好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甜在人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