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大年初四，兄妹兩家終于聚在了一起。屋里暖烘烘的，墻上時鐘滴答走著，像在數(shù)著久別重逢的歡喜；“?！弊侄硕苏N在門上，紅得踏實，也紅得溫柔。前排三位長輩坐著，笑意從眼角漾開；后排六人站著，有人扶著椅背，有人輕輕搭著旁人的肩，中間一位抱著孩子，小家伙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仿佛也懂這是團圓的時辰。沒人說話，可空氣里全是熟悉的氣息——是小時候一起偷吃灶糖的味道，是母親喚人吃飯的尾音，是父親笑著搖頭又遞來瓜子的那雙手。</p> <p class="ql-block">照片右上角寫著“大年初四兄妹兩家人相聚”，2026年2月19日。日子很普通，可落在這一屋子人身上，就忽然有了分量。有人悄悄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有人把圍巾解下來搭在椅背上，有人把孩子往上托了托，怕他看不清鏡頭——其實哪用看清？這一張臉，從小看到大；這一屋子人，從年少看到鬢邊微霜。我們沒說太多“想你了”，可一坐下，茶還沒倒?jié)M，話就自然流出來了。</p> <p class="ql-block">福字在門上，對聯(lián)在框里，鐘表在墻上，畫掛在白墻之間，一切都妥帖得像早被安排好了一樣。其實哪有什么安排？不過是兩家人，一個電話，一句“回來吧”，就都往這屋里趕。衣服是日常穿的，笑是不加修飾的，連孩子打了個哈欠，也讓人忍不住跟著彎起嘴角。團圓不是演出來的，是心一靠近，就自動亮起的燈。</p> <p class="ql-block">屋里沒放鞭炮，可笑聲比炮仗還響；沒擺宴席，可茶幾上瓜子殼堆成小山，果盤里蘋果切得整整齊齊。前排坐著的，是把我們拉扯大的人；后排站著的，是和我們一塊長大的人；懷里抱著的，是正要長大的人。三代人，兩家人，一個屋檐下，熱氣騰騰，人聲嗡嗡，連墻上的畫都像在笑。</p> <p class="ql-block">四位老兄妹合影留念</p> <p class="ql-block">大家圍坐在一個長桌上，團團圓圓過大。</p> <p class="ql-block">正月初三，其實已經(jīng)見了一面——兄妹倆家先小聚，吃了頓家常飯。鍋里燉著蘿卜排骨，灶上蒸著年糕，妹妹一邊擦手一邊說：“哥，今年你家孩子會喊人了。”哥哥笑著點頭，夾了一塊肉放進父親碗里。沒提“好久不見”，因為“好久”這個詞，在家人面前，總顯得太生分。我們只是把日子過成了一條河，有時分流，但終歸朝一個方向流。</p> <p class="ql-block">兄妹四個人圍坐餐桌旁，碗筷擺得齊整，湯還在冒熱氣。妹妹把筷子遞給我，順手把辣椒油推過來：“知道你愛吃辣。”我接過來，沒說話，只點頭。飯桌上的話不多，可每句都落得穩(wěn)當。電視在播春晚重播，聲音不大，剛好襯著碗筷輕碰的聲響。這頓飯不為果腹，只為確認：我們還在彼此的生活里，穩(wěn)穩(wěn)地，熱熱地，快樂幸福度夕陽。</p> <p class="ql-block">圓桌轉(zhuǎn)起來，酒杯舉起來，不是非要喝醉，是想把這一刻，鄭重地敬一敬時間。桌上“壽”字紅得含蓄，像長輩沒說出口的祝福；電視屏幕映著人影，晃晃悠悠，像我們走過的那些年。有人講起小時候爭搶壓歲錢的糗事，有人笑著接話：“你當時藏錢的地方，現(xiàn)在還貼著膏藥呢?！毙β暲?，年味不是掛在門上的，是長在皺紋里的，是融在酒杯底的。</p> <p class="ql-block">窗外燈籠紅著，屋里飯菜香著，三個人低頭吃著，筷子碰著碗沿，發(fā)出細碎又踏實的聲響。米色上衣的姐姐夾了一筷子青菜，彩色條紋毛衣的妹妹把湯舀進我碗里，深藍色上衣的哥哥笑著問：“還記得咱小時候搶雞腿嗎？”記得。當然記得。記得的不是雞腿多香，是搶完之后，一起蹲在門檻上，分著啃，誰也沒多一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來所謂喜相聚，不是場面多熱鬧，而是你一進門，就有人把拖鞋擺好；你一開口，就有人接上后半句；你一沉默，也沒人急著填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兄妹兩家，不過是一盞燈，兩扇門，三頓飯，四十年光陰，五味雜陳，卻始終有回甘。</p> <p class="ql-block">一家人見面時的喜悅</p> <p class="ql-block">今天南北又相聚了，老家的姐姐又來了，我們相聚哈爾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