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天是2026年正月初五，破五迎財神的日子。清晨窗上還浮著薄薄一層水汽，我煮了一鍋熱騰騰的餃子，餡兒是韭菜雞蛋加一點蝦皮——老輩人說，初五的餃子要捏緊邊，把“窮氣”牢牢包住，再一口咬開，把新年的勁兒也咬出來。發(fā)小們約好了中午碰頭，不約地點，只說“老地方”，結(jié)果一到巷口，就看見那排老槐樹下掛滿了紅燈籠，枝頭不知誰悄悄綴了滿樹金燦燦的迎春花，風(fēng)一吹，像在抖落碎金子。人還沒進(jìn)店，笑聲先到了。</p> <p class="ql-block">那條街還是老樣子，燈籠沒換，花樹卻比往年開得更盛。黃花映著紅燈，明明天色陰沉，可人走過時，影子都顯得亮堂。我放慢腳步，看幾個孩子踮腳去夠燈籠穗子，一位阿婆坐在門檻上剝蒜，蒜皮落了一地，像散開的小銀片。這街不寬，卻裝得下整條巷子的年味——不是靠鞭炮炸出來的熱鬧，是人慢慢走、慢慢笑、慢慢把日子過熱乎的那種暖。</p> <p class="ql-block">屋里暖氣足，茶香混著飯菜香浮在空氣里。我們四個人挨著坐，手搭著肩，誰也沒松勁兒，像小時候搶最后一塊年糕那樣自然。她穿綠花衣的那位，剛從南方回來，帶了一小罐陳皮梅；穿白毛衣的，邊倒茶邊講她家陽臺新冒的茉莉芽；藍(lán)Polo衫那位，掏出手機(jī)翻相冊，說“去年初五拍的，你們看，連皺紋都長得一模一樣”。背景里白墻干凈，桌上的青花茶杯沿還沾著一點水痕，像一句沒說完的閑話，溫溫地停在那里。</p> <p class="ql-block">人漸漸齊了，兩排坐定，前排捧著茶杯，后排有人把椅背當(dāng)扶手，笑得肩膀直抖。衣服顏色也熱鬧：紅的像剛貼的春聯(lián)，綠的似窗臺新抽的蔥，還有人穿了件印著牡丹的襯衫，說是“圖個花開富貴”。沒人正經(jīng)端坐，可一喊“來，拍一張”，所有人下意識挺直腰，嘴角往上提——不是擺拍，是心照不宣地，想把這一刻的松弛，存進(jìn)往后某天翻出來還能笑出聲的相冊里。</p> <p class="ql-block">五位老友圍坐一桌，碗筷早擺好，酒還沒開，話已倒?jié)M。醬鴨、熏魚、八寶飯，還有一大盤油亮亮的炸春卷，酥皮翹著邊，像隨時要飛起來。他們講起中學(xué)時偷買啤酒被校門口大爺攔下，講起前年誰在KTV唱《恭喜發(fā)財》跑調(diào)跑進(jìn)隔壁包廂……話頭一開，菜涼了沒人動，酒瓶還封著，可桌上早熱氣騰騰。原來所謂老友重聚，不是非得喝到微醺，而是哪怕靜默三秒，也無人覺得尷尬。</p> <p class="ql-block">那瓶馬爹利藍(lán)帶就放在桌角，標(biāo)簽上的“馬爹利藍(lán)帶干邑白蘭地”幾個字，在暖光下泛著柔潤的光。他伸手去揭封條，動作不急，像掀開一頁舊日記的塑料膜。我望著他指尖微頓了一下，又繼續(xù)——不是為酒，是為這個動作本身：鄭重其事地，把一段日子，輕輕啟封。</p> <p class="ql-block">酒瓶轉(zhuǎn)到我手邊時，已開了。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映著燈，也映著對面人眼角的細(xì)紋。空杯排成一列，像一排待命的小兵；遠(yuǎn)處有人碰杯，清脆一聲，驚起桌上一小片光影。我們沒碰杯，只是舉了舉，然后低頭喝一口。酒不烈，暖意卻從喉嚨一路滑下去，像正月初五的風(fēng)，吹散了最后一絲料峭，只留下人間煙火里，最踏實的那一口回甘。</p> <p class="ql-block">今天早上再次來到洲頭咀公園賞花</p> <p class="ql-block">坐車回家的路上</p> <p class="ql-block">大年初一的煙花格外絢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