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天是馬年正月初五(20260221)陽光正好,微風(fēng)不燥,一大早我們五人驅(qū)車前往寶雞岐山縣周公廟一游。</p><p class="ql-block"> 走近那扇朱紅大門時,風(fēng)正從南邊來——輕得像一句《詩經(jīng)》里的低語:“有卷者阿,飄風(fēng)自南?!遍T楣上“周公廟”三個字沉靜端方,金紋在陽光里微微發(fā)亮,兩側(cè)對聯(lián)墨色未褪,燈籠垂落,紅得溫厚,不刺眼。我駐足片刻,忽然覺得不是自己來了這里,而是被什么輕輕喚了來。</p> <p class="ql-block"> 岐山周公廟,全國重點文保,國家AAAA級景區(qū),就在這鳳凰山南麓的卷阿之地。六十二萬平方米的古意,不是數(shù)字,是腳下一步步走出來的:石階微斜,磚縫里鉆出細(xì)草,風(fēng)過林梢時,仿佛還帶著三千年前成王率文武游幸時的松濤。它不聲張,卻把“中國現(xiàn)存規(guī)模最大、形制最完整的周公廟”這句評語,悄悄藏進(jìn)每一道梁、每一塊磚的呼吸里。</p> <p class="ql-block"> 在石墻邊站定,看那塊導(dǎo)覽圖:青灰底子上墨線勾勒出山勢、殿宇、小徑,一個小小的紅點標(biāo)著“您所在的位置”。我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里早已準(zhǔn)備好的身份證,又抬頭望了望遠(yuǎn)處飛檐的輪廓——原來人站在歷史里,也真能被一張圖溫柔地安頓下來。</p> <p class="ql-block"> 展板前我多停了一會兒?!爸芄珡R風(fēng)景名勝區(qū)”幾個字下,是它從西周肇始、漢唐重修、明清鼎盛,到今日守護(hù)的脈絡(luò)。左側(cè)那幅古建插圖,飛檐翹角如展翼,讓我想起小時候爺爺講過:“周公吐哺,天下歸心。”原來廟不只是供奉的場所,更是心有所系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 “大哉元聖——周公史跡展”,匾額上的字燙得我心頭一熱。前言里說他制禮作樂、輔政成王、營建洛邑……我掃了掃底部的二維碼,手機(jī)亮起,語音導(dǎo)覽緩緩響起,像一位老者坐在廊下,不疾不徐地講著“敬德保民”的舊事。風(fēng)拂過檐角銅鈴,叮當(dāng)一聲,仿佛應(yīng)和。</p> <p class="ql-block"> 燈籠小道蜿蜒向前,紅光柔柔鋪在青石上,像一條未寫完的朱砂批注。兩旁樹影婆娑,枝干清癯,冬日的陽光斜斜穿過,把影子拉得細(xì)長。我慢慢走著,沒急著趕路,在此拍照留念,只覺這紅與靜,恰如周公所倡的“中和”二字不烈,不寡,剛剛好。</p> <p class="ql-block"> 拾級而上,忽見一座紅墻金框的殿宇前,立著一尊白石雕像——周公執(zhí)卷而立,衣袂微揚,目光平和,不威嚴(yán),卻讓人不自覺放輕腳步。幾個孩子從他身邊跑過,笑聲清亮,他靜默如初。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所謂圣人,并非要高踞神壇,而是以身作則,站成一道讓人愿意靠近的光。</p> <p class="ql-block"> 石碑立在風(fēng)里,龍鳳盤踞碑首,碑身字跡已微漫,卻更顯沉實。我伸手輕撫那微涼的石面,指尖觸到歲月刻下的粗糲。旁邊草色微青,幾株小灌木在風(fēng)里輕輕搖,仿佛在說:有些話不必說盡,立在這里,就夠了。</p> <p class="ql-block"> 一座紅柱牌坊橫在路中,瓦色沉靜,雕花細(xì)密。我從底下穿過,衣角拂過柱身,忽想起《禮記》里一句:“君子行禮,不求變俗?!边@牌坊不攔人,只引人慢下腳步,抬頭看一眼檐角,再低頭走自己的路。</p> <p class="ql-block"> 博物館里,青銅編鐘懸在半空,靜默如初。我站在它面前,聽導(dǎo)覽耳機(jī)里說:“這是周代禮樂的‘聲之器’?!焙鋈灰魂囷L(fēng)從高窗吹入,鐘架微震,竟似有極輕的嗡鳴掠過耳際——三千年的聲音,原來從未真正散去,只是等一個靜下來的人,聽見。</p> <p class="ql-block"> 牌樓巍然,飛檐如翼,冬枝在它身后伸展,疏朗有致。我站在階下仰望,影子被拉長,投在石階上,與古人的足跡悄然重疊。沒有喧嘩,沒有打卡,只有風(fēng)、光、磚、木,和一顆慢慢沉下來的心。</p> <p class="ql-block"> 碑亭里,幾通古碑靜立,紅柱撐起一方肅穆。碑文或漫漶,或清晰,但字字皆有來處它們。像數(shù)位不言的老友,圍坐在此,靜靜的守著同一片山月,同一段未盡的春秋。</p> <p class="ql-block"> 池心蓮石靜浮水面,瓣瓣層疊,不染不妖。冬水清寒,倒映著天光云影,也映著岸上飛檐一角。我蹲下身,看那倒影隨水微漾——原來最深的敬意,有時不過是俯身一望,便知何為“出淤泥而不染”,何為“周雖舊邦,其命維新”。</p> <p class="ql-block"> 原來所謂朝圣,未必是焚香叩首;有時,只是你走過一座門,讀了一段話,抬頭看見檐角的云,忽然覺得——心,被理順了。</p> <p class="ql-block"> 岐山周公廟內(nèi)的百年古槐樹,是這座千年古廟最引人注目的自然與文化象征之一。其中最著名的一棵,被公認(rèn)為?漢代所植,樹齡約1700年?,與廟門前兩株唐代側(cè)柏(約1300年)并稱“?唐柏漢槐?”,是周公廟的標(biāo)志性景觀。</p> <p class="ql-block"> 離廟時回望,夕陽正落在鳳凰山脊,把整座廟宇染成暖金色。我沒有拍照,只把那光、那風(fēng)、那紅燈籠的微光,連同心底悄然浮起的一句“敬德保民”,輕輕收進(jìn)行囊。</p> <p class="ql-block">返回途中驚悉好友因病突然離世,悲痛至極,今作七律一首,以表哀悼:</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七律·悼故友</b></p><p class="ql-block"> 一別塵寰萬事空,音容宛在夢魂中。</p><p class="ql-block">昔年笑語同風(fēng)月,此日悲聲送斷鴻。</p><p class="ql-block">病骨難留青鬢色,初心已付白云蹤。</p><p class="ql-block">從今莫話相逢事,淚灑寒箋憶舊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