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長篇小說</p><p class="ql-block"><br></p><h1 style="text-align:center;"><b>迷茫與光明</b></h1><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關(guān)河/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inherit;">第８章 醫(yī)院團(tuán)聚</b></p> <p class="ql-block"> 手術(shù)室內(nèi)，李巖被全身麻醉。韓密大夫依次切開李巖的背部皮膚、皮下組織、筋膜，沿著棘突兩側(cè)剝離豎脊肌， 以L2棘突為中心，后正中切開十公分左右，讓L1－L3的棘突、椎板和關(guān)節(jié)突充分顯露出來。緊接著，韓大夫使用咬骨鉗、椎板咬骨鉗去除L2的部分棘突和椎板，讓硬脊膜囊充分暴露；小心清除壓迫脊髓或神經(jīng)根的骨塊、椎間盤組織或血腫，直至硬脊膜囊完全膨起，確認(rèn)神經(jīng)壓迫已解除。把預(yù)彎好的兩根合適長度的Luque棒在L1、L2、L3的椎板下方穿過鋼絲，將Luque棒放置于兩側(cè)椎板旁；收緊鋼絲，將棒體牢固固定在椎板上，通過調(diào)整鋼絲張力來復(fù)位骨折、矯正脊柱畸形，并重建脊柱穩(wěn)定性。用生理鹽水反復(fù)沖洗傷口，徹底清除骨屑和凝血塊；放置負(fù)壓引流管，逐層縫合腰背筋膜、皮下組織和皮膚。整個手術(shù)過程，歷時一個下午。</p> <p class="ql-block"> 手術(shù)前，韓密大夫會同其他骨科大夫進(jìn)行了診斷，Ｘ片顯示L2粉碎骨折脫位，截癱指數(shù)３，中度截癱。李嵐簽了手術(shù)同意書。術(shù)后，韓密大夫安頓護(hù)士每1－2小時巡視一次，觀察病情變化；叮囑李嵐和劉汕要嚴(yán)格保持平臥位；右患肢適時抬高制動，注意觀察；進(jìn)食從流食過渡到高蛋白、高纖維飲食，預(yù)防便秘；留置尿管，定時開放。同時，輸液維生素C、Ｂ12,加速手術(shù)切口、椎旁軟組織及骨骼的愈合，幫助恢復(fù)神經(jīng)傳導(dǎo)功能；輸液復(fù)方氨基酸、葡萄糖、生理鹽水，補(bǔ)充能量、蛋白質(zhì)和水分；氯化鉀0.2g，維持電解質(zhì)平衡。氨芐西林6.0g，預(yù)防術(shù)后感染。</p> 在麻醉復(fù)蘇室蘇醒后，李巖被送回病房。這時已經(jīng)傍晚六點多了，白天略微長了點，還未完全變黑。 “手術(shù)做完了，你們可以早點回去了。我留下來和劉汕侍候著?！崩顛沟难鄹C紅紅的，略腫，臉上的皺紋已經(jīng)明顯，看起來有點蒼桑。 “我留下吧！你回去休息兩天，再熬著會病倒的?！崩钏畩櫟恼煞?qū)O勤平帶著沙啞的聲音說道。<div> “哥，是了么！就讓他留下侍候吧！”李水姍也附和道。</div><div> “勤平在油坊做工，離開也不太合適，還是我來吧?！崩顛箶[擺手，盡顯大哥風(fēng)度，“沒事，我身體好著呢！劉汕這么長時間了還沒說啥呢！”</div> “大哥，明天開始要活動活動兩腳，尤其是右腳，促進(jìn)血液循環(huán)呢！我聽別人說的，多按摩按摩腳踝！”李金姍在四姐妹中頗有大姐風(fēng)度，指點道。<div> “還是大姐見識多！”李火姍和李木姍笑著說。</div><div> “我們回去了，再稱上二斤豬肉，炒好了裝瓶子里明天帶來！”李仙和李山已經(jīng)稱了好幾次了，說道。</div><div> “就讓李翼媽的明天帶下來吧！”李嵐說道。李翼是李嵐的兒子，從小不愛讀書，貪玩，小時候有次玩彈弓，竟然反向一擊，把自己打傷了。</div><div> “也行?！崩钌絿@道。</div><div> 轉(zhuǎn)眼間，一星期過去了，李巖覺得腰好多了，可以坐起活動了，也可以拔掉管子自己小便了，大便也不是羊糞蛋了，喜不自勝。</div> <p class="ql-block"> “你快可以出院了！”鄰床的病人家屬說道。他老伴大冬天在地面上摔了一跤，竟然一查骨折了，做了個手術(shù)，正養(yǎng)著了。</p><p class="ql-block"> “你家老頭是快能出院了，我的就難說了！”李巖又苦笑著答道。</p><p class="ql-block"> 劉汕扶著李巖的右小腿，上下活動著。活動完，又在腳上按摩著，把腳尖忽向前、忽向后擺弄著。李巖感覺右小腿好多了。</p><p class="ql-block"> “傷筋動骨一百天了，你這全身恨不得動手術(shù)了，要好好養(yǎng)著了。”老頭的老婆子說道。</p><p class="ql-block"> “哎……”李巖嘆氣道。</p><p class="ql-block">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好好活著，聽大媽的，不要灰心喪氣！總會有活法的。”老婆子安慰道。</p> 韓大夫進(jìn)了病房，喊道：“薛柱子，你今天可以出院了！”薛柱子正是那老頭子。<div> “是嗎？那好啊！”老婆子高興地說。</div><div> 老婆子開始收拾東西，把醫(yī)用臉盆等東西順手給了劉汕。劉汕笑著收下了。</div><div><br></div> <p class="ql-block"> 韓大夫過來檢查李巖的病情，突然皺著眉頭說道：“不對?。?yīng)該好了?。≡趺春孟裼袎乃赖嫩E象呀？！”</p><p class="ql-block"> “啥？”李巖納悶地問道。</p><p class="ql-block"> “傷口的脛腓露于淺表的部分有壞死的跡象?！?lt;/p><p class="ql-block"> “那怎么辦？”李巖心頭一顫，剛好的心情又似掉入冰窟窿。</p><p class="ql-block"> “不行了，得做肌皮瓣轉(zhuǎn)移手術(shù)?！表n大夫想著什么，說道。</p><p class="ql-block"> 果不其然，第三天又做了肌皮瓣轉(zhuǎn)移手術(shù)。韓密大夫取了一小塊李巖屁股上的肌皮瓣，轉(zhuǎn)移到脛腓露于淺表壞死部位，臀部創(chuàng)面逐層縫合好。這一天正好輪上李木姍家照料。李木姍的丈夫叫張耕耘，來時自帶兩千元，以備不時之用，沒想到一來就交手術(shù)費了。這一天玄武中學(xué)也放假了，李岷迫不及待地回到家放下書包，跟奶奶和妹妹打了聲招呼，帶著兩瓶炒肉去了醫(yī)院。</p> 那天正好是農(nóng)歷臘月二十日，李翔上午剛考完最后兩科物理和化學(xué)后，學(xué)校就通知放假了。天氣多云，沒有太陽，李翔感覺考得不錯，物理和化學(xué)考不得滿分，但九十五分以上是有把握的。大門一開，學(xué)生們步行回家的、騎自行車回家的，亂糟糟的，有說有笑，作鳥獸散。一時，步兵、騎兵，萬馬奔騰，塵土飛揚，凱旋而歸。 <p class="ql-block"> 李岷把兩瓶子肉裝進(jìn)書包，又帶了寒假作業(yè)，步行走過岑參村剛修好的大橋，大橋橋洞里空空如也，李岷心里很不是滋味。橋頭正是村口村任主任家的二層樓房，二層院子里黃狗汪汪汪地叫著。院子里村民們的說笑聲依稀能夠聽見，幾個婦女正在幫主任家剝高粱棒棒。</p> <p class="ql-block"> 母親消瘦了不少，變得沉默寡言，往日的笑容和歡聲消失了，愁容滿面。洗著電飯鍋和碗。李岷心痛無比。他想起去年春天，他和他爹在河灘挖沙，他母親背著半袋子玉米粒在金水河懸崖邊的羊腸小道上步履蹣跚、小心翼翼地走著，那段路很窄，路很不平，忽高忽低，坑坑洼洼，有兩處要十分小心地過，否則隨時有掉下去的危險。村里的磨坊機(jī)器壞了，母親要去昌齡村戲臺邊的電磨坊里去磨面，回來做窩窩頭。母親的身影越來越遠(yuǎn)，消失在田野里。</p> <p class="ql-block"> “你來干什么？不好好地在家里復(fù)習(xí)功課？”李巖見到兒子，生氣地說道，內(nèi)心卻很驚喜。</p> <p class="ql-block"> “心里不踏實，看看你。剛放假學(xué)不進(jìn)去?！崩钺喊讶夥旁诖差^柜上，說道，又跟他姑夫打了個招呼。</p><p class="ql-block"> “考得怎么樣?”</p><p class="ql-block"> “還行?！?lt;/p><p class="ql-block"> “我怕影響你學(xué)習(xí)，明年就要中考了，你不敢分心。好好讀書，以后全家就指望你了！”</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我打算考中師，早點出來當(dāng)老師掙錢?！?lt;/p><p class="ql-block"> “你不是一直想上高中、上大學(xué)嗎？”</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不想了?！?lt;/p><p class="ql-block"> 李巖躲在病床上，又不敢動彈了，剛做了肌皮瓣轉(zhuǎn)移手術(shù)，屁股疼得要命了。“你明天就回去，在家好好學(xué)習(xí)，這里有人了。”</p> <p class="ql-block"> “哦！”李岷似答非答地說。他本想多住幾日，在醫(yī)院幫點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p><p class="ql-block"> “有我們了！你就安心學(xué)習(xí)。”他姑夫張耕耘在一旁說道。說罷，他準(zhǔn)備去街上買十塊餅子。</p> <p class="ql-block"> 晚上，四人吃著稀飯，就著餅。李巖多吃了一點肉和一個雞蛋。護(hù)士過來換了液體，又準(zhǔn)備輸一部，加入先鋒霉素和低分子右旋糖酐等藥物，藥液一滴一滴流入手背的血管內(nèi)。李巖的手背有幾處腫脹明顯，輸液多了，自然就成了這樣。</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上午，出人意料的是李菲隨二伯李仙來了。有人接崗，張耕耘打了招呼走了，一晚上都沒休息好，哈欠連連，他還要回去拉白菜到城里賣。這樣，李巖一家四口好不容易團(tuán)聚了。</p> <p class="ql-block"> “爹，我有個事跟你們商量一下?！崩罘朴杂种?，心情復(fù)雜。她才十三歲，但她突然覺得她應(yīng)該為這個家盡些責(zé)任，眼看家里傾家蕩產(chǎn)，無力供兩個孩子上學(xué)，家里也正好需要人幫忙，她想到了輟學(xué)。</p> <p class="ql-block"> “什么事呀？”</p><p class="ql-block"> “我下學(xué)期不想上學(xué)了。我哥比我學(xué)習(xí)好，明年馬上就升學(xué)了，我多少能在家里幫點忙?！崩罘普f著言不由衷的話。她也喜歡讀書，雖然學(xué)習(xí)成績一般。她覺得家里更需要她。學(xué)校里，老師上課經(jīng)常以她哥為例，激勵學(xué)生們努力學(xué)習(xí)，她聽了十分自豪。</p> “不行，怎么能半途而廢呢？！再說義務(wù)教育，不能隨便就輟學(xué)了?！崩钕杓拥卣f。他聽了妹妹的話，深受感動，覺得妹妹忽然長大了。 <p class="ql-block"> “是呀！有困難咱想辦法克服呀！”李巖也勸道。</p><p class="ql-block"> 李菲也是牛脾氣，很倔強(qiáng)，好像下了某種決心似的，她本來就是通知家人的，沒打算跟父母商量。</p><p class="ql-block"> 劉汕在一旁煮著掛面，落著眼淚，一言不發(fā)。</p> <p class="ql-block"> “哥，你回去吧！我留下來和媽侍候?！?lt;/p><p class="ql-block"> “不用了，這里有你們伯伯叔叔姑姑姑夫，你們都回去吧！”李巖好像下達(dá)命令，生氣了。</p> <p class="ql-block"> 昨晚小便自流，濕了一大片。李巖大小便失禁，成天躺在床上，苦悶煩惱。他沒想到，十三歲的女兒竟然突然像個大人一樣思考問題了。都是他的罪，他的過，是他害苦了全家，現(xiàn)在債臺高筑，已花費醫(yī)療費用四萬多元，還不知要再花多少錢呢？“我要趕緊出院，住在醫(yī)院，每天都在花錢，花不完的錢，受不完的罪?！崩顜r心想。他問過韓大夫，韓大夫讓再在醫(yī)院觀察治療十來半個月。韓大夫說：“依你現(xiàn)在的狀況，最好在醫(yī)院養(yǎng)病治療，回到村里條件太差，醫(yī)藥和護(hù)理跟不上?！?lt;/p> <p class="ql-block"> 護(hù)士過來又換液體?！ ?lt;/p><p class="ql-block"> 李岷兄妹倆回家了。</p><p class="ql-block"> 沒過幾天，傳來消息，李巖屁股上提供肌皮瓣的那處發(fā)炎了。韓密大夫用無菌生理鹽水清洗了傷口，所幸感染不太嚴(yán)重，發(fā)現(xiàn)及時，加強(qiáng)了護(hù)理。</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腰椎問題不大了，要每兩小時協(xié)助病人翻一次身，更換體位，避免直接壓迫傷口。”韓密大夫吩咐劉汕。</p><p class="ql-block"> 劉汕默默點頭。</p> <p class="ql-block"> 年底臘月二十四那天晚上，病房里突然送來一名燒傷的兒童，看樣子八九歲。他爹說，傍晚孩子偷偷拿著剛買不久放家里的大煙花，一點就炸得把孩子拍到地上了，全身麻木，眼冒金星，受傷很重，鼻子流血，褲子染紅了。孩子額頭面部大面積燒傷，手背和前臂大面積的皮膚缺損，掌骨骨折。剛做完清創(chuàng)和植皮手術(shù)。</p><p class="ql-block"> “太可憐了！”病房里的人們看著燒傷的兒童，紛紛嘆道?！ ?lt;/p><p class="ql-block"> “都是恓惶人啊！”有個大爺說道。</p> <p class="ql-block"> 注：該長篇小說系作者原創(chuàng)，故事情節(jié)純屬虛構(gòu)。</p><p class="ql-block"> 圖：來自網(wǎng)絡(luò)。配圖與文無關(guā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