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西溪濕地游園B．Z 初五游園 <p class="ql-block">園口那塊大石頭，還是老樣子，刻著“西溪國家濕地公園”，鶴影浮在石面，翅膀似要振起。我駐足拍了張照，竹籬笆旁幾株早櫻已悄悄冒了花苞，石板路上人影不多，倒顯得這方入口格外清靜，像一本攤開的書，剛翻到序章。</p> <p class="ql-block">往里走，忽見一片林子被燈籠“點亮”了。不是夜里，是白晝——陽光穿過枝杈，照得粉的、藍的、鵝黃的燈籠通透發(fā)亮，像一樹樹會呼吸的云。風一過，燈籠輕晃，光斑在石徑上跳，我放慢腳步，竟覺得這春光，是被燈籠托著、捧著，才落得這么溫柔。</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一座石橋邊，正搭著燈會主景：鳳凰銜花，飛檐翹角，燈籠垂落如珠串。幾位師傅踩著梯子調燈位，手邊工具箱敞著，一旁還擱著半杯涼透的茶。我站在橋頭看了會兒，那鳳凰的尾羽在風里微微顫，仿佛下一秒就要馱著春光飛過水面。</p> <p class="ql-block">橋那頭，一座老石牌坊靜立水邊。雕花被歲月磨得溫潤，藤蔓從石縫里鉆出來，垂在匾額“洪園”二字旁。陽光斜斜切過樹影，落在牌坊頂上，像給它披了件金邊外衣。我繞著走了一圈，指尖拂過冰涼石面，忽然懂了什么叫“春在舊物里悄悄翻身”。</p> <p class="ql-block">路邊立著塊展板，圓圓的粉色底子上印著“乘船登島賞梅花”，小船剪影浮在水波里。我笑著念出聲，旁邊一位穿藍布衫的大爺聽見，順手一指遠處：“喏，碼頭就在蘆葦蕩后頭，船剛刷過桐油，香得很?！?lt;/p> <p class="ql-block">梅花是這天的主角。湖心小島、河岸彎道、石階轉角……處處是粉云。最難忘那棵臨水的老梅，枝干虬曲，花卻開得極盛，粉瓣映著碧水，風一吹，幾片落進水里，隨波打個旋兒，又浮著往前去。我蹲在岸邊看了許久，花瓣浮沉之間，竟覺得春不是來了，是本來就在這兒，只等你低頭，就輕輕浮上來。</p> <p class="ql-block">轉到幽靜處，蠟梅還在收尾。淡黃的小花綴在枯枝上，薄瓣透光，湊近了聞，是清苦又回甘的香。一位穿灰褂子的園丁正蹲著修枝，剪下的花枝他沒扔，插進隨身帶的竹筒里：“帶回去，泡水喝，清神?！蔽医舆^一支，指尖沾了點微澀的汁液，像接住了一小段將盡未盡的冬。</p> <p class="ql-block">荷塘邊，人工的蓮花浮在水面，紅粉相間，倒也不違和。幾個孩子趴在欄桿上，指著一朵藍蓮花喊“會發(fā)光！”——原來底下藏了小燈，天一擦黑，整片塘就成了一池星子。我笑著想，古人賞荷，今人造蓮，變的是法子，不變的是那點想把美留住的心。</p> <p class="ql-block">船是西溪的脈。我挑了條敞篷小舟，船夫搖櫓不緊不慢，櫓聲欸乃，水波推開又合攏。兩岸蘆葦青青，偶見白鷺掠過水面，翅膀尖兒點起一串碎銀。船過橋洞，風忽然大了些，吹得我衣角翻飛，也吹得滿樹梅花簌簌落，花瓣沾在船篷上、衣襟上、掌心里——原來春，是能捧在手心的。</p> <p class="ql-block">歸途上，燈籠愈發(fā)密了。樹梢、檐角、小徑兩旁，粉的、紅的、鵝黃的，連氣球都系著紅綢帶。一位姑娘提著兔子燈走過，燈里燭光搖曳，映得她半邊臉暖融融的。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初五也提燈，燈是紙糊的，風一吹就晃，可那點光，夠照亮整條回家的路。</p> <p class="ql-block">拐進一條小街，店鋪亮著燈，“我在西溪很想你”的藍招牌下，串燈如星子垂落。我買了一杯桂花烏龍，捧在手里暖著，看玻璃窗上貼的“?！弊直粺艄庥车猛噶?。隔壁咖啡館飄出烤杏仁香，混著遠處飄來的梅花氣，竟分不清哪是春味，哪是人味。</p> <p class="ql-block">臨出園時，天邊懸著一只熱氣球，綠草與彩花繪在球面上，像把整個西溪的春色兜了起來。我仰頭看了會兒，風拂過耳畔，忽然覺得，所謂年味，未必在鞭炮聲里，它就在這一樹花、一盞燈、一葉舟、一杯茶、一句“今天真好”的輕嘆里——初五的西溪，不喧嘩，卻把春天，端端正正，捧到了你眼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