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連載之二《與曹叔振鐸穿越時空的對話》曹正剛 <p class="ql-block"> 與曹叔振鐸穿越時空的對話</p><p class="ql-block"> 作者 馬潤澤 </p><p class="ql-block"> 第二集 初見曹公 </p><p class="ql-block">二、與文士的交談</p><p class="ql-block"> 那間所謂的“靜室”，實則是一處遠(yuǎn)離儀式廣場的土坯茅屋，低矮、狹小，唯有一扇糊著素絹的小窗漏進些許天光。屋內(nèi)陳設(shè)極簡，一席草編的榻，一張粗糙的木案，案上放著一陶碗清水和一小碟看不出種類的黍米飯團。</p><p class="ql-block"> 兩名衛(wèi)士將他送入屋內(nèi)，并未多言，只沉默地一左一右守在了門外。他們的影子被斜射的陽光拉長，投在門內(nèi)的土地上，如同兩道沉默的界碑。</p><p class="ql-block"> 曹亙川背靠著冰冷的土墻，緩緩滑坐到草榻上。巨大的激動過后，是更深沉的虛脫和茫然。他環(huán)顧四周，一切都粗糙得驚人，陶碗邊緣還有捏塑時留下的指紋痕跡，空氣里彌漫著干草、泥土和一種淡淡的、屬于遙遠(yuǎn)時代的陌生氣味。</p><p class="ql-block"> 三千年。這三個字此刻有了沉甸甸的、觸手可及的實感。</p><p class="ql-block"> 門外莊嚴(yán)的樂聲與吟誦隱約可聞，持續(xù)了相當(dāng)長一段時間才漸漸止息。隨后，是人群恭敬的腳步聲和逐漸遠(yuǎn)去的喧嘩。世界重歸寂靜，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和遠(yuǎn)處隱約的犬吠。</p><p class="ql-block">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曹亙川的心緒也漸漸從最初的震撼和無措中平復(fù)下來。他開始仔細(xì)觀察這間屋子，試圖從中捕捉更多關(guān)于這個時代的信息。然而，除了極致的古樸，一無所獲。</p><p class="ql-block">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和低語。守門的衛(wèi)士應(yīng)了一聲，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p> <p class="ql-block"> 進來的并非曹叔振鐸，而是一位身著深色麻帛深衣、頭戴小冠的中年文士。他面容清癯，眼神里帶著一種學(xué)者特有的審慎和好奇，手里還捧著一卷新鮮的竹簡和一支刻刀。</p><p class="ql-block"> 文士身后跟著一名仆從，端來了新的飲食：一碗熱氣騰騰的、加入了某種野菜和碎肉的羹湯，兩塊烤熟的肉脯，以及另一碗清水。食物的香氣瞬間勾起了曹恒之的饑餓感。</p><p class="ql-block"> 文士示意仆從將食物放在木案上，然后對曹亙川微微拱手，態(tài)度不算熱情，但也并無惡意，更像是一種程序化的禮節(jié)。</p><p class="ql-block"> “吾乃曹國小行人，掌賓客之事。奉君上之命，前來問詢?！彼穆曇羝胶?，帶著某種地方口音，但曹亙川大體能聽懂，“足下可先用食?！?lt;/p><p class="ql-block"> 曹亙川確實餓了。他道了聲謝，也顧不上禮儀，端起那碗溫?zé)岬母攘艘豢?。味道很原始，鹽味不重，帶著濃郁的肉香和野菜的清苦，但對于饑腸轆轆的他來說，已是無上美味。他狼吞虎咽地吃起來。</p><p class="ql-block"> 那文士并不催促，只是安靜地跪坐在對面，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曹亙川的頭發(fā)、五官、衣物，尤其是他吃飯時使用的雙手——那雙手顯然不事生產(chǎn)，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p><p class="ql-block"> 待曹亙川吃得差不多了，文士才緩緩展開竹簡，拿起刻刀。</p><p class="ql-block"> “足下聲稱……來自后世？”他開口，語氣里是濃濃的不解和探究，“此事實在匪夷所思。君上仁厚，未以妖言惑眾論處，然亦需查明真相。還請足下詳述，爾究竟從何而來？為何作此裝扮？又如何出現(xiàn)在宗廟重地？”他的問題條理清晰，顯然受過訓(xùn)練。</p> <p class="ql-block"> 曹亙川放下陶碗，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是第一個，也可能是唯一一個取得對方初步信任的機會。</p><p class="ql-block"> “我……來自三千年后?！彼M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誠懇可信，“在我的時代，這里是……是一片遺址，我們稱之為‘仿山’，是保護和研究的地方。我正在此地考察……呃，就是研究歷史，突然暈倒，醒來便在此處了?！?lt;/p><p class="ql-block"> 他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這在我們時代是尋常的勞作服飾，材質(zhì)與今日不同?！彼种噶酥复巴猓拔页霈F(xiàn)的地方，在我的時代，是……是振鐸公墓地的保護碑所在?！?lt;/p><p class="ql-block"> “振鐸公？”文士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稱呼，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這是對曹叔振鐸極為尊敬的后世稱謂。</p><p class="ql-block"> “是，”曹亙川重重點頭，情緒再次有些激動，“在我的時代，曹國早已湮滅于歷史長河，但曹姓延續(xù)了下來。我們追溯血脈，皆知始祖乃是周文王之子、武王之弟，受封于陶地的振鐸公！我……我名曹亙川，亦是曹姓子孫！”</p><p class="ql-block"> 文士手中的刻刀頓住了。他仔細(xì)看著曹亙川激動而真誠的臉龐，眉頭緊鎖。這番言論太過荒誕，但對方的神情、對始祖淵源的準(zhǔn)確認(rèn)知（這并非普通庶民所能知），以及那完全無法理解的衣物材質(zhì)，又讓他無法輕易斷定為胡言亂語。</p><p class="ql-block"> 他沉默了片刻，在竹簡上刻下了幾個字，大概是記錄關(guān)鍵信息。</p> <p class="ql-block"> “依足下所言，后世……仍知曹國，知君上？”他謹(jǐn)慎地問。</p><p class="ql-block"> “知！不僅知道，我們還極力尋找和保護曹國存在的證據(jù)！”曹亙川急忙道，“我們挖掘出土的青銅器、陶器，上面的銘文記載了曹國的歷史。我們知道曹國傳了多少代，知道后來的曹共公、曹伯陽……知道曹國最終亡于宋國！”</p><p class="ql-block"> “亡于宋？”文士猛地抬頭，臉色微變。這對于當(dāng)下的曹國而言，無疑是極其不祥的預(yù)言。他立刻低頭，迅速在竹簡上刻劃，似乎要將這句“讖語”記錄下來。</p><p class="ql-block"> 曹亙川意識到失言，連忙閉嘴，心中暗叫不好。</p><p class="ql-block"> 文士刻完，再次抬頭看他，眼神變得更加復(fù)雜，充滿了疑慮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震動。他不再追問后世之事，轉(zhuǎn)而開始詢問更具體的問題：“足下既自稱曹姓子孫，可知曹姓由來？可知姬姓與周室之關(guān)聯(lián)？可知‘振鐸’之名何意？”</p><p class="ql-block"> 這些問題，對于研究歷史的曹亙川來說，正是專業(yè)所在。他立刻打起精神，盡可能用對方能理解的語言，從周室譜系、分封制度、曹叔振鐸的排名“叔”和名字“振鐸”的可能含義（振動木鐸，宣示政教），娓娓道來。</p><p class="ql-block"> 他甚至還提到了周初的一些重大事件和人物，雖然不敢再預(yù)言未來，但對過去的敘述卻準(zhǔn)確得令人吃驚。</p> <p class="ql-block"> 文士聽著，臉上的驚疑之色越來越重。他不再插話，只是飛快地記錄著，偶爾停下來，用極度困惑的眼神打量曹亙川，仿佛在看一個裝載了無數(shù)秘密的、古怪的寶盒。</p><p class="ql-block"> 這番問詢持續(xù)了很長時間，直到窗外天色漸暗。</p><p class="ql-block"> 文士終于收起竹簡和刻刀，站起身，對曹亙川的態(tài)度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不再是單純的審視。</p><p class="ql-block"> “足下之言，荒誕不經(jīng)，然……諸多事由，卻又言之鑿鑿，非尋常妄人可編造。”他沉吟道，“吾會將今日所聞，如實稟報君上?！?lt;/p><p class="ql-block"> “君上仁明，或會親來問詢。在此期間，還請足下安于此室，勿要外出，以免引人驚擾，徒生事端。”</p><p class="ql-block"> 說完，他再次拱手，轉(zhuǎn)身離去。木門重新合上，屋內(nèi)再次陷入昏暗與寂靜。</p><p class="ql-block"> 曹亙川長長吁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剛經(jīng)歷了一場艱難的論文答辯。他不知道自己的話對方信了幾分。但至少，沒有被當(dāng)成瘋子或妖人立刻處理掉。</p><p class="ql-block"> 他走到那小窗邊，透過薄薄的素絹，看向外面。夕陽正給這片三千年前的土地涂抹上溫暖的金色，遠(yuǎn)處茅屋的炊煙更盛，依稀能聽到歸家之人的呼喚聲。</p><p class="ql-block"> 這是一個真實、鮮活、正在發(fā)生的時代。而他的祖先，那位以仁德著稱的曹叔振鐸，正在這片土地上，踐行著他的治國之道。</p><p class="ql-block"> 雖然身陷囹圄，但曹亙川的心中，卻奇異地涌起一股平靜與期待。他渴望見到那位祖先，不是作為囚犯與審問者，而是作為跨越時空的對話者，去親眼見證，去親身感受，那被歷史塵封的仁德之光。</p><p class="ql-block"> 夜色，緩緩籠罩了古老的曹國。</p> <p class="ql-block">未完待讀</p><p class="ql-block">編輯 曹正剛</p><p class="ql-block">2026年2月22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