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的露水還掛在青菜花瓣上，我挎著媽媽用了多年的竹籃子，蹲在菜地邊開始采摘。</p><p class="ql-block">青菜花開得最野，金黃黃的，像打翻了顏料盤；黃心菜花含蓄些，花瓣邊緣帶著淺淺的褶，像是媽媽年輕時衣服的花邊；紅心菜花最惹眼，花心一點絳紅，藏在四片嫩黃中間，非得湊近了才能看見——這秘密，以前只有我和媽媽知道。</p><p class="ql-block">薺菜花碎碎的，白花花一片，媽媽說那是“窮人的星星”；阿拉伯婆婆納更小，趴在菜地邊緣，藍瑩瑩的眼睛似的，盯著你看。我連根帶著泥土挖起幾叢，小心地用桑皮紙包好根部的土——城里人不懂，花要有土，才有魂。</p><p class="ql-block">媽媽在屋里喊：“帶上剪刀，別用手掐，傷著根了！”</p><p class="ql-block">我應(yīng)著，心里卻想，這些花啊，其實都是媽媽種的。青菜吃不完，任它開花；黃心菜單留幾棵在墻角，說是要留種；至于薺菜和婆婆納，那是“雜草”——可每年春天，媽媽鋤草時總會繞過它們，笑著說：“留著吧，開花了挺好看的?！?lt;/p><p class="ql-block">我忽然明白，我用鏡頭販賣的不是花。是媽媽鋤頭下的光陰，是青菜老去前的盛放，是那些被城市遺忘的、泥土里的春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