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駕游九龍?zhí)? <p class="ql-block">自駕游的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餐從酒店出發(fā)路上行駛了二個(gè)多小時(shí)就看見那扇紅燈籠高懸的入口。朱砂色的“九龍?zhí)丁比譅C在門楣上，兩側(cè)燈籠隨風(fēng)輕晃，像在打招呼。我下意識摸了摸背包里的相機(jī)，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被朋友笑稱“景區(qū)限定款”的紅馬甲——倒真像提前領(lǐng)了工裝，準(zhǔn)備上崗當(dāng)一日山水向?qū)А?lt;/p> <p class="ql-block">往里走幾步，一塊綠色標(biāo)牌立在道旁，“青山綠水 無價(jià)之寶”八個(gè)字寫得樸拙有力。我站定拍了一張，不是為打卡，是被身后那條河勾住了：水是活的，清得發(fā)亮，山影浮在上面，風(fēng)一吹，碎成銀鱗。天藍(lán)得不講道理，云朵懶懶地飄，連快門聲都顯得太響。</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一座心形紅框立在水邊，像誰悄悄藏了句告白。我笑著鉆進(jìn)去，手扶著冰涼的金屬邊框，抬頭是山，低頭是水，遠(yuǎn)處幾艘船靜靜伏在岸邊，蓋著綠篷布，像睡著的魚。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謂“不留遺憾”，未必是走遍所有景點(diǎn)，而是肯為一個(gè)心形框、一陣山風(fēng)、一捧清光，停一停腳步。</p> <p class="ql-block">碼頭比想象中更安靜。藍(lán)浮橋筆直伸進(jìn)水里，像一條通往山腹的小路。船都歇著，篷布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小屋檐角掛著紅燈籠，風(fēng)過時(shí)輕輕一晃，叮當(dāng)一聲，是整條河最輕的鈴音。</p> <p class="ql-block">河邊的餐廳飄著飯菜香，木桌竹椅，紅燈籠垂在藤蔓間，遮陽傘下幾盆綠蘿長得肆意。我點(diǎn)了一碗筍干老鴨湯，熱氣一騰，山氣就跟著漫進(jìn)來——原來好味道，是山風(fēng)、水汽和柴火氣一起熬出來的。</p> <p class="ql-block">真正入水，是在竹筏上。筏子是本地老竹扎的，韌，不晃。穿橙色救生衣的師傅站在尾端，竹篙一點(diǎn)，筏子就滑進(jìn)水里，像被水輕輕托起。我們沒說話，只聽水聲、鳥聲、竹篙點(diǎn)水的“篤篤”聲，還有遠(yuǎn)處山壁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回響。</p> <p class="ql-block">越往里，山越近。兩岸巖壁陡然拔起，紅褐色的石頭上爬著青苔，縫隙里鉆出幾叢野蘭。有洞穴半隱半現(xiàn)，像山打了個(gè)盹，張著嘴。水倒映著一切，筏子一過，山、云、樹、洞，全在水里晃蕩，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影。</p> <p class="ql-block">最窄處，河道收束如咽喉，我們從一座天然石橋下穿過。頭頂巖縫里垂下幾縷藤蔓，擦著筏沿掠過。有人輕呼一聲，不是驚，是被這原始的幽深撞了一下心口——原來人真能漂進(jìn)畫里，連呼吸都怕驚擾了它。</p> <p class="ql-block">途中遇見幾艘橡皮筏從峽谷深處出來，游客們臉上還掛著水珠，笑得敞亮。他們揮手，我們也揮手，兩股水流、兩群人，在山腹里短暫交匯，又各自順流而去。山不言，水不語，可人與人之間，早被這同一條河悄悄連上了。</p> <p class="ql-block">靠岸時(shí)，陽光正斜斜鋪滿浮橋。我回頭望，整條河在光里泛著細(xì)碎的金，竹筏排成一串，像系在山腰的幾枚綠扣子。一位穿紅馬甲的姑娘正站在木橋上拍照，白帽子被風(fēng)掀得微微翹起，她沒回頭，只把整座山、整條河，都框進(jìn)了取景器。</p> <p class="ql-block">離開前，我在溪邊小亭坐了會兒。錦鯉在石縫間游弋，橙紅的影子一閃而過，像水底燃起的小火苗。山風(fēng)拂面，帶著草木清氣，忽然覺得，所謂自駕游，并非要開多遠(yuǎn)，而是把心開得足夠慢，慢到能看清一片葉子落水的弧線，慢到聽見山在呼吸，水在低語。</p>
<p class="ql-block">九龍?zhí)兜乃?，終究沒帶走什么，卻悄悄留下了一種澄澈——不是水的清，是心的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