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冬“九九歌”是童年的歌</p><p class="ql-block"> “九九歌”是我們的民間諺語，在中華民族的傳統(tǒng)文化中，九為極數(shù)，有著最多、最大的含義。九個九則為八十一，是“最大”之?dāng)?shù)，因此，在古代人們就認(rèn)為過了冬至的八十一日后，春天肯定會按時到來。</p><p class="ql-block"> 小時候，母親教我的第一首兒歌，就是這首家喻戶曉，耳熟能詳?shù)摹熬啪鸥琛保骸耙痪哦挪怀鍪?，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可看柳，七九河開，八九雁來，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边@短短的幾句，把冬天從冷到暖的過程說的可形象了。</p><p class="ql-block"> 在那個時候的北方，御寒保暖條件十分簡陋，寒冬被視為可怕的威脅，天寒地凍的冬季異常的漫長，為了緩解對寒冷冬天的恐懼，就用“數(shù)九”的方法來打發(fā)時間。</p><p class="ql-block"> 每當(dāng)冬陽斜斜地曬在窗靈上，這首熟悉的童謠就會在村莊里蔓延，尤其是孩童們村頭唱到村尾，順著風(fēng)飄進了我的記憶里。帶著童年數(shù)九的歡樂，九九八十一天，數(shù)的是冬日的漫長，藏的卻是我們這一代人最鮮活的童年時光。</p><p class="ql-block"> 兒時的家鄉(xiāng)，感覺冬天來得特別早，總帶有一股子清冽的寒意。北風(fēng)卷著細(xì)細(xì)的雪粒子敲打著窗戶紙，大人們圍坐在火爐旁搓手、嘮家常，我們這些孩子們卻耐不住性子，凍得通紅的小手上，還攥著冰塊，一邊啃著冰，一邊追著陽光在淄河灘的冰面上滑冰。</p><p class="ql-block"> 一九、二九的時候，我國大部分地區(qū)進入冷的時段，冷得手都不想從兜里伸出來，就像被神秘力量給“封印”在兜里一樣。三九、四九，所在的小寒、大寒，是一年中最冷的時節(jié)，也是呼吸道疾病高發(fā)期。淄河里的水都結(jié)成了厚厚的一層冰，人都能在上面行走，就像走在一面巨大無比的“水晶玻璃”上。</p><p class="ql-block"> 大一點的孩童們帶頭領(lǐng)唱這首歌，小一點的就跟隨著唱，久而久之就學(xué)會了。那時候的我們并不懂得什么是節(jié)氣流轉(zhuǎn)，只覺得這朗朗上口的句子很好聽、也好記，比在村里賣針頭線腦貨郎的吆喝聲，好聽多了。</p><p class="ql-block"> 數(shù)九的日子里，最有趣的莫過于，跟著來我家過冬的姥姥學(xué)做“九九消寒圖。姥姥會裁一方紅紙，畫上九枝寒梅，每枝頭上都會畫上九朵花苞。她握著我的小手，教我每天用朱筆來點染一朵花苞。點完一枝，便是一個“九”過去了。</p><p class="ql-block"> 點花苞的日子里，總有數(shù)不清的趣事。有時貪玩忘了點，第二天便急急忙忙補上兩朵，還會被姥姥笑著敲敲額頭說：“數(shù)‘九’可不能偷懶，要認(rèn)真地一天天數(shù)才準(zhǔn)確?！痹凇叭拧彪y熬的日子里，突發(fā)奇想，若把第三枝上的梅花全部涂抹完，讓“三九”天早點過完，這樣暖春就會早點來，這一舉動，成了全家人的笑話，來串們的鄰居們聽說后，也會笑得前俯后仰。</p><p class="ql-block"> 有時遇到下雪的天氣，我們就會趴在窗邊，一邊數(shù)著飄落的雪花，一邊唱著“九九歌”，盼望著“五九六九，沿河看柳”的奇跡早點來。盼望著柳樹收到春天的“信號”，開始披上一層綠色的薄紗。</p><p class="ql-block"> 我們還會蹲在墻腳下的水缸旁，觀察水結(jié)冰的過程，有時堅持不住了，第二天再去查看時，水缸已經(jīng)結(jié)了厚厚得冰碴，上面還有一道道裂痕，爭論著“三九”是不是一年里最冷的時候。說著說著就把“九九歌”里的句子，都揉進了記憶里，揉進了冬日的時光里。</p><p class="ql-block"> 等到五九六九，雖然氣溫開始展露春天的氣息，天氣也開始慢慢地回暖了，但此時的冷空氣仍然活躍，氣溫起伏不定，不宜立減穿著。七九的時候，天氣漸暖，河邊的柳樹最先知春，冒出了嫩綠的小芽。河里的冰開始融化，潺潺的流水聲，仿佛是冬天離去的腳步聲，乍暖還寒，仍需注意春捂，以防“倒春寒”的突然襲來。八九一到，大雁排著整齊的隊伍從南方飛回來了，像是一群訓(xùn)練有素的“小土兵”。</p><p class="ql-block"> “九九歌”，不只是一首童謠，更是一堂“自然課”，就像大自然的“時間表”一樣。數(shù)完九九，也就到了春分前后，八十一天的寒冷就過去了，春天已經(jīng)完全站穩(wěn)了腳跟，田野里到處都是忙著耕地，一幅生機勃勃的春耕圖就此展開。</p><p class="ql-block"> 原來，這簡單的幾句歌謠里，藏著季節(jié)的密碼，藏著古人觀察天地的智慧。我們在數(shù)九的過程中，認(rèn)識了冬天的寒冷，盼來了春天的溫暖，也悄悄懂得了“時光有序，萬物有節(jié)。”的道理。</p><p class="ql-block"> 后來，我們長大了生活水平提高了，進了城，住上樓房，有了暖氣，冬日里再也沒有了火爐和消寒圖，卻總能在某個寒風(fēng)乍起的日子里，想起那首熟悉的“九九歌”。</p><p class="ql-block"> 它就像一把小小的鑰匙，輕輕一擰，就打開了童年的大門。門里是曬著太陽唱童謠的我們，是點著花苞盼春天的時光，是那些在數(shù)九中學(xué)會的知識和永遠(yuǎn)也忘不掉的童趣。</p><p class="ql-block"> “九九歌”，是刻在我們童年里的歌。八十一天的寒來暑往，數(shù)不盡的歲月流轉(zhuǎn)，道不完的是藏在歌謠里的那段最暖的舊時光。</p><p class="ql-block"> 翟所祥</p><p class="ql-block"> 2026年1月4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