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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初七春雨記：一程暖騎，一晨清雨

顓孫宏恩

<p class="ql-block">　　今天大年初七，清晨六時許，天猶未亮，青灰的晨靄沉沉覆著窗欞，寒意淺淺浸在空氣里。我尚在半夢半醒之間，耳畔便傳來一陣細(xì)密綿長的沙沙聲，輕軟、溫潤，不似風(fēng)嘯，不似枝搖，恍惚間只覺是雨。懵懵懂懂伸手拉開窗簾，一眼便撞進(jìn)滿窗雨意——玻璃上凝著密密的雨珠，順著弧度緩緩滑落，窗外雨絲斜飛，輕飄慢灑，路燈昏黃的光里，雨點敲在地面，濺起細(xì)碎微小的水花，清淺、靈動，轉(zhuǎn)瞬又融在濕涼的地面上。這便是丙午馬年，第一場悄然而至的春雨。</p> <p class="ql-block">　　前幾日的天氣，尚是一派融融暖意，全然不像正月里的光景。氣溫一路攀升，竟至二十二度，暖陽高懸，風(fēng)里都帶著融融的溫柔，褪去了冬日的凜冽，多了幾分春日的慵懶與生機(jī)。久居室內(nèi)，被這樣的暖日撩撥得心頭發(fā)癢，念及窗外大好春光，便按捺不住騎上單車，向著郊外而行。一路風(fēng)輕日暖，單車碾過平整的路面，風(fēng)從耳畔掠過，帶著草木初醒的氣息，身心都似被這暖陽與清風(fēng)舒展得通透暢快。</p><p class="ql-block"> 一路騎行，直奔合陽，赴一場與春光的約會。</p> <p class="ql-block">　　行至處女泉，直接被這一方靈秀水土打動。泉水清潤，天地安然，沒有喧囂紛擾，只有自然本真的靜美，置身其間，仿佛身心都被這澄澈泉水滌蕩干凈，塵世的煩擾都化作云煙。一步一景，清雅別致，亭臺掩映，草木含青，雖無盛夏的繁茂，卻在早春的暖意里，透著一股清靈脫俗的氣韻，難怪有“早知有洽川，何必下江南”之美譽(yù)。漫步其間，觀景致，賞風(fēng)物，心沉靜而歡喜。過洽吳浮橋時，腳下水波輕漾，橋面穩(wěn)穩(wěn)延展，放眼望去，天地開闊，暖陽鋪灑，水面泛著粼粼波光，風(fēng)拂而過，泛起層層漣漪，心也跟著這開闊的景致變得曠達(dá)。單車慢行，看兩岸風(fēng)物靜靜鋪展，冬日的沉寂漸漸褪去，草木在暖風(fēng)中悄悄醞釀生機(jī)，連空氣里都滿是自由舒展的氣息。這一場暖陽里的騎行，因這浮橋、清泉、小江南景致，變得豐盈而難忘，仿佛提前握住了丙午年最溫柔的春光。</p> <p class="ql-block">　　本以為這般暖春會一直延續(xù)，誰知天地時序，向來變幻無常。昨日大風(fēng)驟起，裹挾著沙塵席卷而來，氣溫驟降十余度，前一日的暖意蕩然無存，只剩寒涼與昏黃。天空被沙塵蒙成一片混沌，空氣里漫著淡淡的土腥氣，天地間都蒙著一層灰蒙蒙的塵霧，前日騎行時的清朗明媚，仿佛成了遙遠(yuǎn)的光景。風(fēng)卷沙塵，枝椏亂搖，行人裹衣匆匆，天地間一派燥烈寒涼，人心也似被這沙塵蒙了一層，少了幾分清朗，多了些許沉郁。</p> <p class="ql-block">　　而這場大年初七清晨的春雨，恰在此時，不期而至。未曾喧囂，未曾張揚，只是沙沙落下，溫柔地覆滿天地。我雖未出門，卻能感知到氣溫更低，窗縫間透進(jìn)的風(fēng)帶著雨后的清寒，可心底的歡喜，卻比暖陽騎行時更甚。古人云“春雨貴如油”，這一句流傳千古的俗語，在這一刻，有了最真切的分量。這一場雨，不是驟雨傾盆，而是細(xì)雨潤物，輕輕洗去昨日漫天的沙塵，滌凈天地間的燥烈與渾濁，讓被風(fēng)沙蒙塵的世界，重歸清潤明凈。</p><p class="ql-block"> 雨絲輕灑，洗去枝頭浮塵，洗去路面灰土，洗去空氣中的濁意，更洗去人心頭的浮躁。想象著雨落大地的模樣：落在田間地頭，滋潤著沉睡一冬的土地，讓待播的種子、返青的麥苗，都能吮吸甘霖，積蓄生長的力量；落在草木枝頭，洗盡塵沙，讓新芽嫩枝得以舒展，在清潤的水汽里，悄悄醞釀花開葉茂的盛景；落在城郭村落，讓每一寸空氣都變得清新甘冽，深吸一口，便是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暢快無比。</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丙午馬年，春序初啟，先是暖陽融融，單車遠(yuǎn)行，覽合陽風(fēng)光，享春日自在；再是風(fēng)沙驟起，氣溫驟降，天地蒙塵，時序輪轉(zhuǎn)；而今春雨初降，清潤萬物，洗盡塵囂，終得天地清寧。這般起伏變幻，恰如人生四季，有晴有雨，有暖有寒，有肆意馳騁的歡暢，也有風(fēng)沙撲面的悵惘，更有雨落心安的溫潤。</p><p class="ql-block"> 前日騎行合陽，覽浮橋流水，賞洽川清韻。是春日的肆意與歡喜，是人與春光的相擁；今日靜聽雨落，觀雨打窗欞，感潤物無聲，是歲月的安然與清和，是人與自然的相融。暖陽里的奔赴，是人間煙火的熱烈；春雨中的靜守，是歲月流年的溫柔。風(fēng)沙會起，寒涼會來，可總有一場春雨，如約而至，洗去塵沙，撫平燥烈，還天地一片清潤，予人心一份安然。</p><p class="ql-block"> 窗外的雨，依舊沙沙輕落，天漸漸亮了，路燈的光淡去，雨絲在晨光里愈發(fā)輕柔。玻璃上的雨珠緩緩流淌，地面的水花輕輕綻放，這一場丙午馬年的第一場春雨，不只是潤了土地，凈了空氣，更是潤了心田，安了心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