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學(xué)書的人有必要了解一下漢字書寫歷程中曾經(jīng)發(fā)生的一些事情，特別是早期的，可助書法認(rèn)識。譬如此時期是單一的毛筆書寫還是也有硬筆？假如同時存在的話，又是誰在先熟在后？歷史為何最終選擇軟性毛筆？揚棄硬筆的根本原因是什么？……都是些看似沒有多少意義的追問空洞無聊，實則不然。《道德經(jīng)》的精髓就在于告訴后人那些看上去像似無用的東西往往最有價值。于是就在想，假若明白了選擇毛筆的原因會不會豁然開朗？進(jìn)而弄懂模糊不清的書法史展望未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大學(xué)教材、書法專著、先生、手機、電腦都可輕松獲得解答。不須燒腦也可八九不離十地估摸出答案，無外乎與實用性，制作材料易得、工藝簡單，書寫效果、文化因素，云云。不過此等操作意義不大，更傾向于通過考察出土文物，再獨立思考獲得。不論對錯，都屬自己的書法史認(rèn)識，遠(yuǎn)非那些堆砌傳說還不能自圓的文字可比擬。</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最早由軟性材料工具完成的類似文字墨跡者，是比甲骨文還早的山西陶寺遺址陶罐殘片上的那個“文”字及若干符號，它們距今約4000至4600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陶寺位于山西臨汾西南約22公里處，經(jīng)碳十四年代測定，具體的存在時間大致在夏朝前5百余年，外帶夏朝的前90余年這段時期。熟悉毛筆書寫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此陶罐殘片上的那個“文”字及若干符號，是由類似毛筆的工具完成，朱砂是“墨汁”，典型的書寫行為。</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再看出土的甲骨文情況，用硬性工具（刀）刻出的字跡幾乎就是全部，公開資料，在約十五萬片上下的有字甲骨中，只有約四十余片是墨書，占比極低，可忽略不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殷商時期顯然同時存在硬、軟兩種材質(zhì)的工具能完成文字記錄，只是后者遺存少的可憐而已。由不得不好奇，為什么歷史最終選擇了軟性的毛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萬事皆有因果，因，就行為而言即是目的或需求。落實到人與人交流，主要靠口語，文字不是第一需要。但又確實存在一些重要事情不能空口無憑。最易想到的就是財產(chǎn)的易主，或交換或買賣，還有就是一些共同規(guī)則……它們會迫不及待地催生文字。一些久傳而不能遠(yuǎn)播的文明都是沒有文字的緣故。</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文字最需要得到實現(xiàn)的就是記錄，哪什么人才需要呢？</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甲骨文是中土迄今發(fā)現(xiàn)最早的成熟文字系統(tǒng)，所載內(nèi)容即是信息，透露出絕大多數(shù)使用情況是王室的占卜記錄，涵蓋了祭祀、戰(zhàn)爭、農(nóng)牧業(yè)、天文歷法、政治制度、刑法、醫(yī)藥、家族宗法及方國地理等多個領(lǐng)域。暗示擁有財產(chǎn)的特殊人群比普通人群更需求文字，希望跨時空狀態(tài)下還能保留、再現(xiàn)他們想要表達(dá)的東西。于是完成文字記錄優(yōu)先考慮的事項即是易保存，易書寫。</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能見到的甲骨文載體除龜甲、獸骨（牛肩胛骨）外沒見其它。事實上竹木材質(zhì)也是有的，最早的漢子是象形字，甲骨文里的“冊”、“典”二字型等于直接說明問題——殷商時期有大量的簡牘。只是由于竹木材質(zhì)難以超常時間保存而沒有留下?，F(xiàn)今能見到的最早簡牘是戰(zhàn)國末期，距今已有二千余年，已是非常非常之不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這種情況地出現(xiàn)直接原因不是別的，正是世代根植于中原社會的農(nóng)耕生存方式。在這樣的社會里竹木材料的獲得和加工，相較于西方早期文字書寫的載體——獸皮，都要容易得多得多。歷史選擇簡牘作為文字書寫載體就顯得順理成章。用硬筆在簡牘上也能書寫，其形制可參考1993年5月上海文化出版社出版的《中國唐宋硬筆書法——敦煌古代硬筆書法寫卷》提供的1972年出土甘肅武威張義堡的“西夏（1038—1227）竹筆”圖片。</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敦煌研究院李正宇選釋 李新編次《中國唐宋硬筆書法——敦煌古代硬筆書法寫卷》上海文化出版社出版 1993年5月版】</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筆身通長9.5厘米，直徑9.9厘米。由細(xì)竹制成，頂端為竹節(jié)，尾部斜削而成筆舌。筆舌中劈一縫，貫通筆尖，用以儲蓄有限墨汁，兼作墨汁供流通道。并可減弱筆尖僵硬度，使之柔靭而富有彈性。”其設(shè)計及造型，與近現(xiàn)代的引進(jìn)的鋼筆筆舌、筆尖制作工藝很接近?！?lt;/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古代普通簡牘的寬度在1.2～1.5厘米之間，字徑通常在1.0～1.3厘米；特殊用途的在3.6～6.9厘米，字徑通常在3.4～6.7厘米。就此情形比較軟硬二種筆的書寫，有沾水筆使用經(jīng)驗的人可以輕松判斷，毛筆的吸墨性能遠(yuǎn)遠(yuǎn)好于竹筆，這就意味著毛筆一次蘸墨較竹筆寫得字多，而且在書寫字徑上也占優(yōu)。從而決定了歷史的最終選擇——軟性毛筆。同時也決定了漢字文章的豎寫方式。所謂的個人風(fēng)格、時代特征、美學(xué)思想，等等審美范疇的東西，都是后來衍生出來的事。原理正如東漢蔡邕《九勢》所說：“</span><b style="font-size:18px;">惟筆軟則奇怪生焉</b><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附：《中國唐宋硬筆書法——敦煌古代硬筆書法寫卷》若干敦煌莫高窟硬筆寫本</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敦煌發(fā)現(xiàn)的最早硬筆書法寫卷《古粟特文書信》 據(jù)推斷為東漢末年 距今已有1800年之久 現(xiàn)存英國倫敦大英圖書館】</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敦煌莫高窟《梵文硬筆寫本》書寫年代約為公元7～8世紀(jì) 現(xiàn)存法國巴黎國家圖書館】</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敦煌莫高窟《吐蕃未年張國清（硬筆）便麥契》（公元803年）現(xiàn)存英國倫敦大英圖書館】</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敦煌莫高窟《索進(jìn)晟（硬筆）祭弟文》書寫于公元803年 現(xiàn)存英國倫敦大英圖書館】</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