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候車大廳里人聲輕緩，暖氣裹著年味兒悄悄彌漫。老媽坐在長椅上，紅羽絨服像一簇不滅的火苗，粉色帽子下銀發(fā)微漾，拐杖靠在手邊，行李箱靜立一旁——不重，卻裝著半生惦念。她不看手機，只望著玻璃門外掠過的車影，嘴角浮起一點笑意，仿佛已聽見故鄉(xiāng)的鞭炮在遠(yuǎn)處試響。</p> <p class="ql-block">家里暖光融融，五個人擠在鏡頭前揮手，像一串被春風(fēng)串起的紅燈籠。羽絨服顏色各異，卻都厚實柔軟，映著裝飾柜上那幾只青花瓷瓶的微光。老媽坐中間，手被晚輩輕輕挽著，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成河——這哪是合影？分明是時光停駐時，悄悄按下的快門。</p> <p class="ql-block">屋里暖，人更暖。老媽穿紅衣，外甥女挽她臂，兩人依著裝飾柜站定，柜上擺著幾只景德鎮(zhèn)老瓷，釉色溫潤，像她年輕時在昌江邊捧起的那捧水。</p> <p class="ql-block">木架上瓷器錯落，白墻干凈，映著她和外甥女的笑臉。圍巾是彩虹織的，兩人肩并著肩，像兩片同枝而生的葉子，經(jīng)霜不落，遇春更暖。那笑容里沒有客套，只有歲月釀熟的默契——有些情，不必多說，一并站在光里，就已說盡。</p> <p class="ql-block">街邊樹影微斜，她坐在輪椅上，手拎一只紅袋，像拎著一小截未拆封的年。擔(dān)任過交警支隊隊長的大外甥守護在她身旁。天色微陰，可她帽檐下的眼睛亮著，仿佛正穿過云層，望見兒時弄堂口那棵老槐樹——樹還在不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心里那片地，一直沒荒。</p> <p class="ql-block">店里衣架林立，她坐在椅子上，圍巾鮮亮，手套藍(lán)得像一小片晴空。</p> <p class="ql-block">車站玻璃門映著人影，她坐輪椅居中，紅衣如幟，圍巾在穿堂風(fēng)里輕輕一揚。侄兒侄女車站送行依依惜別…，沒多說話，只把她的圍巾角掖得更妥帖些。</p> <p class="ql-block">火車緩緩開動，窗外樓宇退成水墨，她坐在藍(lán)椅上，手搭在黑包上，圍巾一角被窗縫鉆進來的風(fēng)悄悄掀起。</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景德鎮(zhèn)是老母親的第二故鄉(xiāng)，她在那里長大成人，16歲考入南昌市衛(wèi)生學(xué)校，1953年畢業(yè)后，正值抗美援朝戰(zhàn)爭，被分配在江西省第一康復(fù)醫(yī)院工作，為前線送來的大批傷員治病療傷。幾年后從事江西的血防工作和職業(yè)病防治工作，1991年從江西省職業(yè)病研究所退休至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今92歲高齡重返家鄉(xiāng)特別高興感慨，家鄉(xiāng)變化太大，早已不是原來的模樣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李劍玲)</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