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們姊妹兩個(gè)，年齡相差一歲，名字里都有一個(gè)“燕”字——海燕、風(fēng)燕，像春日里一對銜泥而歸的燕子，翅膀挨著翅膀，影子疊著影子。無論是在遼闊的大海上，還是沐浴在春風(fēng)吹拂的大地上。我們從小幾乎形影不離，連鄰居都常笑著問：“哪個(gè)是姐姐？哪個(gè)是妹妹？”我們只相視一笑，不答。不是分不清，是根本不想分——燕子雙飛，何須論先后？</p> <p class="ql-block">那年正月，我們站在富士山下櫻花初綻的坡道上合影。風(fēng)一吹，粉白的花瓣就往肩頭落，像春天悄悄蓋下的印章。她手里捧著一束紅黃相間的花，我戴著那頂紅邊寬檐帽，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山在身后靜默，云在頭頂游走，而我們站在光里，像兩枚被春風(fēng)托起的燕羽，雖然輕，卻篤定！</p> <p class="ql-block">今年正月，我們又約好一起看“財(cái)神巡游”。手機(jī)屏里跳出金元寶、舞龍燈、漫天煙花，她指著屏幕笑：“你看，連財(cái)神爺都給我們備了雙份福氣?！蔽尹c(diǎn)頭，順手把剛煮好的桂花酒釀圓子分作兩碗——一碗多放一顆，一碗多撒一勺糖，還是老樣子：不爭多寡，只圖齊整。</p> <p class="ql-block">大年初四那天，她發(fā)來一張紅底賀圖，上面寫著“四季發(fā)財(cái)”，五匹駿馬奔騰而過。我回她一張自己手寫的“雙燕銜春”：墨跡未干，紙角還沾著一點(diǎn)窗臺(tái)飄來的櫻瓣。她秒回：“燕子歸時(shí)，春在枝頭，也在我們肩頭?！?lt;/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后來有人翻出那張富士山前的照片，說畫面里有種說不出的和諧——黑衣的沉靜，紅衣的明艷，太陽鏡后的目光卻一樣清亮，像同一片晴空映在兩雙眼睛里。其實(shí)哪有什么刻意的和諧？不過是從小一起聽晨燕啁啾、一起數(shù)屋檐下新筑的巢、一起在正月的窗紙上貼雙燕剪紙——燕子認(rèn)得燕子，從來不用辨認(rèn)。</p> <p class="ql-block">如果父母親能夠看到現(xiàn)在的我們，該有多么開心、幸福！衷心的祝愿天堂里的親人們安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