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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軌跡

太極五行文化研究院極忠堂

<p class="ql-block">文\宋新忠</p><p class="ql-block">如果你站在童年的位置瞻望未來，你會說你前途未卜，你也許會說你前途無量；但要是你站在終點看你生命的軌跡，你看到的只有一條路，你就只能看到一條命定之路。我不知道命運是什么，我卻知道什么是命運。正如我曾走過大山，走過大海，走過大草原，其實只是借助它們走過我的生命；我看著藍(lán)天，看著大地，其實只是借助它們確定著我的位置；唯有文字能擔(dān)當(dāng)此任，宣告生命曾經(jīng)在場。</p><p class="ql-block">那天傍晚，我坐在村口老槐樹下，看夕陽慢慢沉進(jìn)遠(yuǎn)山的褶皺里。村莊靜得能聽見雪落的聲音——薄薄一層雪覆在瓦檐、籬笆、曬場的竹匾上，像時間輕輕呵出的一口氣。炊煙從幾戶人家的煙囪里浮出來，不急不緩，彎彎繞繞地升向淡青色的天幕。沒有風(fēng)，雪也不大，只是飄，像一種低語，一種遲來的確認(rèn)。我忽然明白，所謂命定，并非鐵板一塊的宿命，而是回望時，所有偶然都成了必然的伏筆：那年我執(zhí)意離家，以為奔向的是遼闊，后來才懂，不過是繞了一圈，又回到這炊煙升起的地方，用半生去辨認(rèn)童年時未曾讀懂的沉默。文字就在這時候長出來——不是寫在紙上，是長在骨頭縫里，長在雪落無聲的間隙里，長在爐火將熄未熄的微光里。它不宣告勝利，只低語：我來過，我疼過，我凝望過，我未曾缺席。</p> <p class="ql-block">雪中梅花開了。不是盛放，是悄然綻開，在灰白天地間點出幾星紅。那紅不灼人，卻像一句沒說盡的話，在古舊的飛檐下，在褪色的紅燈籠旁，在飄落的雪片之間，靜靜懸著。燈籠微微晃，雪落在燈罩上，融成細(xì)小的水痕，像時間在悄悄修改它的筆跡。我走近時，并未伸手去碰那枝梅，只是站著，看雪如何落在花瓣上，又如何被花托住——不是承重，是相認(rèn)。原來有些抵達(dá)，不必驚動天地；有些燃燒，也不必照亮四方。它就那樣開著，在年關(guān)將至的冷清里，在人聲漸稀的巷弄中，不爭春，不避寒，只把紅，熬成一種低垂的尊嚴(yán)。這紅，多像我們寫下的字：未必被千萬人讀，但只要有一個清晨，有人推開窗，看見雪里一點紅，忽然停住，心頭微熱——那字，就算活過了。命運不是預(yù)言，是回聲。我們一邊走，一邊把腳步變成回聲；一邊寫，一邊讓墨跡成為證詞。當(dāng)夕陽沉盡，炊煙散去，雪落滿肩，你終于聽見——那最輕的雪，落下來，也是命運在叩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