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河北保定的夜，是鐵與火淬煉出的溫柔。2026年2月18日，年味還沒散，空氣里還浮著硝煙與暖意交織的微塵。我站在街角，看一簇鐵花從高處潑灑而下——不是煙花，是打鐵花的匠人甩出的熾熱星雨，金紅滾燙，撞上夜空便炸成千萬點光，像熔化的星辰墜入人間。樹影在光里晃動，燈影在風中輕顫，整座城仿佛被一雙粗糲而虔誠的手，重新鍛打了一遍。</p> <p class="ql-block">公園里，老槐樹披著彩燈，枝干虬勁如鐵鑄，而遠處那座高壓電塔，銀白骨架刺向夜空，竟也成了節(jié)日的燈架。光從金屬里長出來，不是浮在表面，是滲進筋骨里的亮。我忽然懂了：所謂“光彩九州”，未必是鋪天蓋地的霓虹，而是鐵塔的冷光、樹干的暗影、匠人臂膀上跳動的汗珠，都成了光的支流。</p> <p class="ql-block">左一朵鐵花炸開，圓潤飽滿，如古鐘初鳴；右一道鐵水傾瀉，似銀河倒懸，灼灼而下。光未及落地，已把樹梢染成琥珀色，把燈籠照得透亮如紙。這不是焰火，是鐵在呼吸，是火在低語，是千度高溫里開出的花——它不嬌弱，卻比任何花都更懂綻放的尊嚴。</p> <p class="ql-block">鐵花越開越密，不是散，是聚；不是熄，是延展。光在空中織網(wǎng)，把樹、燈、塔、人，全攏進同一片暖色里。我仰頭，睫毛被燙得微顫，卻舍不得眨眼——原來最盛大的光，從不懼灼傷眼睛，它只管傾盡所有，把黑夜燒出一個透亮的窟窿。</p> <p class="ql-block">兩簇鐵花在半空相逢，金紅與銀白撞出青白焰心，像兩股熱流在云層里握手。樹影被拉得又細又長，燈串在光里浮游如星群。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小時候爺爺講的：“打鐵花，打的是膽氣，接的是天光?！痹瓉砭胖葜?，從來不在天上，而在人掄錘抬臂的弧線里，在鐵與砧相撞的剎那，在一聲“好！”的喝彩里。</p> <p class="ql-block">光海翻涌，鐵花不落，只升騰、彌漫、再升騰。樹梢上未熄的彩燈，像被光托起的螢火；地面上漸起的薄煙，是鐵的余息，也是光的呼吸。我伸手，接住一粒飄落的微光——它涼得很快，卻在我掌心留下一道溫熱的印子，像一句沒說出口的祝福。</p> <p class="ql-block">火花四濺，不是炸，是綻；煙霧升騰，不是散，是浮。樹影在光與暗之間游移，樓宇輪廓被鍍上金邊，連空氣都泛著微紅。這不是幻夢，是實打?qū)嵉臒崤c光，在冷夜里鑿出一個暖核——九州之光，本就該有溫度，有分量，有鐵的質(zhì)地。</p> <p class="ql-block">鐵花從地面噴薄而出，真如萬朵金蓮破土，每一朵都帶著千錘百煉的筋骨。樹在光里靜立，燈在光里低語，連風都放輕了腳步。我聽見鐵砧的悶響混著人群的輕嘆，忽然明白：所謂“光彩”，不是浮光掠影，是鐵在火中不彎的脊梁，是人在光里不躲的眼神。</p> <p class="ql-block">鐵花持續(xù)升騰，光愈盛，影愈深。遠處燈色斑斕，近處樹影沉靜，煙霧如紗，在光與暗之間緩緩游走。我站在光里，也站在影里，忽然覺得這光不單照人，也照心——照見我們心里那點未冷的火種，那點敢迎向黑夜的亮。</p> <p class="ql-block">整座公園被鐵花點亮，光與燈彼此認領，樹與影互相成全。沒有誰高誰低，沒有誰主誰次，光落下來，萬物都成了它的一部分。那一刻我懂了“九州”二字的分量：不是地圖上的疆域，是光所及之處，皆為故土；是火所暖之地，皆為吾鄉(xiāng)。</p> <p class="ql-block">鐵花漸稀，煙霧未散，夜空卻比先前更亮——不是光在燃燒，是光在沉淀。樹梢還掛著余暉，燈串仍微微發(fā)燙，連空氣里都浮著一層溫潤的亮。原來最深的光彩，不在最盛時，而在將熄未熄之間：像一句余音，像一捧余溫，像我們心里，那點始終不滅的念想。</p> <p class="ql-block">兩朵巨花同時騰空，光如熔金潑灑，煙似青綃輕揚。樹影在光里晃動，燈影在煙里浮沉。我站在光與煙的交界處，忽然覺得，所謂“鐵花綻放”，從來不是單數(shù)的壯烈，而是無數(shù)雙手、無數(shù)爐火、無數(shù)個“我”，在同一個夜里，朝著同一片夜空，同時抬起了臂膀。</p> <p class="ql-block">煙花落幕，鐵花登場——這才是北方的年。沒有嬌柔，只有滾燙；不講婉約，只重酣暢。遠處光焰升騰，近處樹影安詳，煙霧在風里寫行草，而我的心，在光與暗的縫隙里，悄悄落了根。</p> <p class="ql-block">鐵花在夜空旋成螺旋，一圈一圈，像年輪，像星軌，像我們繞著火爐講了又講的老故事。光從中心涌出，越轉(zhuǎn)越亮，越亮越暖。原來九州之光，本就該有方向，有回環(huán)，有來處，也有歸途。</p> <p class="ql-block">螺旋狀的鐵花照亮樹冠，枝頭彩燈與天火同頻明滅。樹不說話，只把光一盞盞接住，再一盞盞捧高。我仰頭看著，忽然覺得：所謂“光彩九州”，不過是千萬棵樹，同時舉起千萬盞燈，在同一個夜里，為同一種光，輕輕彎下腰。</p> <p class="ql-block">鐵花炸開，光帶如弦，橫貫夜空。樹影被拉長又縮短，燈影被點亮又暈染。煙霧緩緩游走，不遮光，只托光，像大地伸出的手，把光輕輕托向更高處。</p> <p class="ql-block">光束刺破夜幕，火花簌簌而落，地面浮起薄煙，樹與燈在明暗之間呼吸。我站在那里，不拍照，不言語，只讓光落滿肩頭——原來最盛大的慶典，有時只需一爐火、一柄錘、一雙眼，和一顆，肯為光停駐的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