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華 <p class="ql-block">丙午馬年赴蟠龍古鎮(zhèn)，一片新年春節(jié)的年味，火火紅紅一派節(jié)日的氛圍。我踩著青石板路剛進蟠龍?zhí)斓?，就被撲面而來的暖意裹住了——不是天氣多暖，是燈籠燙的，是人聲烘的，是那一整條街紅得發(fā)亮的魚燈，游得人心里都泛起漣漪。</p> <p class="ql-block">主街兩旁的粉墻黛瓦間，飛檐翹角下垂著成串的紅燈籠，檐角還懸著幾尾碩大的魚形燈，鱗片在風里微微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擺尾躍入檐下的人流。我慢下腳步，看一位穿紅襖的小女孩踮腳去夠燈籠穗子，她爺爺笑著舉起手機，鏡頭里，整條街都在光里浮動。</p> <p class="ql-block">往前走不多遠，一座古樸石牌坊靜靜立著，青石上刻著“蟠龍?zhí)斓亍彼淖?，筆鋒沉穩(wěn)，不張揚，卻把整片街區(qū)的魂都壓住了。我伸手輕撫冰涼的石面，指尖掠過那些被歲月磨得溫潤的雕紋，忽然明白：所謂年味，未必是喧鬧，有時就藏在這方寸之間的莊重里——它不催你趕路，只等你駐足認一認來處。</p> <p class="ql-block">煙雨廊橋就橫在水中央，橋上長廊飛檐如翼，一串串紅燈籠垂落下來，映在清波里，隨水輕輕搖。我倚在廊柱邊小憩，看一只白鷺掠過橋洞，翅尖點碎了燈籠的倒影，也點碎了整條河的靜。風里有水汽，有香火氣，還有一點若有似無的糖炒栗子香——年，原來就在這動靜相宜的呼吸之間。</p> <p class="ql-block">廊橋另一頭，燈籠換作了粉的，一盞接一盞，柔柔地亮著，像把春提前捎來了。橋下有人搖櫓，小船劃開細紋，載著笑語緩緩而過；橋上三兩游人倚欄拍照，快門聲輕得像怕驚了這滿橋的粉光。我掏出保溫杯喝了一口熱茶，暖意從喉嚨一路滑到指尖——原來年節(jié)的歡喜，也可以這樣安靜地流淌。</p> <p class="ql-block">沿河再走，白墻灰瓦的屋舍倒映在水里，一艘藍船悠悠劃過，船頭那人撐篙的姿勢熟稔又從容。遠處高樓的玻璃幕墻映著天光，與近處的飛檐悄然相望，不爭不搶，只把古今疊在同一個畫框里。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外婆說：“年不是躲進老宅里守著舊規(guī)矩，是讓新日子，也認得老門楣?！?lt;/p> <p class="ql-block">廣場中央那座大牌坊上，粉燈籠密密匝匝，像一樹未落的桃花。攤位上糖畫正拉出金絲，剪紙攤前紅紙翻飛，一個孩子舉著剛買的生肖燈跑過，燈影在地上蹦跳，像一顆不肯停歇的小火苗。我買了一串冰糖葫蘆，山楂裹著晶亮的糖殼，咬一口，酸甜脆響——這聲音，就是年最本真的心跳。</p> <p class="ql-block">一座石橋上，鯉魚燈籠高懸，紅鱗金目，尾巴翹得俏皮。行人來來往往，有人駐足仰拍，有人舉著手機直播，鏡頭掃過燈籠，也掃過自己映在燈籠紅光里的笑臉。我站在橋中，看魚燈在頭頂游弋，忽然覺得：所謂“躍龍門”，未必是騰空而起，有時就是在這煙火人間里，穩(wěn)穩(wěn)地、亮亮地，游成自己想要的模樣。</p> <p class="ql-block">路邊老樹虬枝上，掛滿了魚形燈籠與紅燈籠，像結(jié)了一樹會發(fā)光的果子。一對年輕情侶并肩走過，女孩仰頭數(shù)燈籠，男孩笑著把圍巾往她頸間又繞了一圈。風起，燈籠輕晃，光斑在他們肩頭跳動——原來年味最動人的部分，從來不是盛大的儀式，而是這些微小的、彼此照見的暖意。</p> <p class="ql-block">橋欄上，“萬事吉”“福滿堂”的彩帶迎風招展，紅紙花疊著金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我伸手碰了碰一朵紙花，薄而韌，像極了我們年復一年疊起來的盼望——不嬌氣，不浮夸，只靜靜開著，等春風一吹，就亮給所有人看。</p> <p class="ql-block">一排魚燈懸在木架上，粉的、紅的、橙的，鱗片在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我駐足細看，一條魚尾微微翹起，仿佛剛從年年有余的祈愿里游出來，正要游進下一個春天。</p> <p class="ql-block">年，從來不在遠方。它就在你抬頭時撞見的那盞燈里，在你駐足時聽見的那聲笑里，在你伸手觸到的那抹紅里——在蟠龍?zhí)斓?，它不聲張，卻把整條街、整條河、整座城，都悄悄點成了心尖上，一盞不滅的燈。</p> <p class="ql-block">古街深處，木樓檐下垂著一串串金魚燈籠，通體金紅，魚嘴微張，仿佛隨時要吐出一串吉祥話來。我跟著人流緩步前行，耳畔是糖粥的咕嘟聲、撥浪鼓的叮咚聲、還有孩子清亮的“爸爸快看！”——這聲音疊著那聲音，便成了年最踏實的底色。</p> <p class="ql-block">大紅燈籠高高掛，丙午馬年豐收年，五谷豐登又一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