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年2月19日,我的家,是圓桌邊升騰的熱氣,是碗筷輕碰的脆響,是五張熟悉的臉在窗光里舒展的笑意。那扇掛著“?!弊旨t綢的窗,把冬末的陽光篩成金粉,灑在蒸騰的紅燒肉、油亮的清蒸魚、堆成小山的翠綠時蔬上——還有那幾瓶沒開封的米酒,瓶身凝著細小的水珠,像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祝福。爸媽坐在主位,弟弟正夾起一塊玉米排骨往我碗里放,妹妹一邊擦嘴一邊笑:“今年的年味,好像比去年更暖一點。”我低頭看見自己碗里那截金黃的玉米,粒粒飽滿,像被陽光親吻過,也像我們這個家:不喧嘩,卻自有熱氣;不盛大,卻處處是光。</p> <p class="ql-block">清晨推開院門,冷風(fēng)裹著干爽的玉米香撲過來。院角那堆晾曬的玉米還鋪在竹席上,金燦燦的,在清冽的藍天下泛著微光。白墻小屋靜立一旁,黑棚屋檐下貼著褪了色卻仍挺括的紅對聯(lián),像一句沒說完的吉祥話。我蹲下身,隨手捻起一粒玉米,涼而硬,帶著土地的筋骨和秋收的余韻——它不聲不響地守在這里,和屋檐、和門環(huán)、和我童年踮腳夠糖罐的那級臺階一樣,是家的標(biāo)點,是時間落筆時最踏實的頓號。</p> <p class="ql-block">水泥小路從院門一直延伸到村口,路右一摞摞玉米皮在陽光下翻出暖調(diào)的赭黃,左旁枯枝疏朗,枝杈間還掛著幾縷未化的薄霜。遠處那棟紅瓦白墻的平房,就是我的家。它不新,也不大,可每次遠遠望見,心就自動調(diào)回舒緩的節(jié)奏——像聽見灶膛里柴火噼啪一聲,像看見媽媽在窗邊踮腳掛臘腸,像知道推開門,熱湯正咕嘟在鍋里,等我喊一聲“媽,我回來啦”。</p> <p class="ql-block">小院里,磚砌的小屋矮而敦實,屋旁草垛蓬松,像堆著一整個秋天的柔軟。幾只蘆花雞在草影里踱步,偶爾低頭啄一啄,又倏地抬頭,黑亮的眼睛映著天光。金屬門虛掩著,門縫里漏出半只搪瓷缸、一卷舊報紙,還有我小時候畫在門框上的身高線——那道鉛筆印,早被歲月蹭得淺了,可每次經(jīng)過,指尖還是會下意識地拂過去。家不是被框在相框里的風(fēng)景,它是活的:是雞鳴,是草香,是門軸轉(zhuǎn)動時那一聲熟悉的“吱呀”,是2026年2月19日清晨,我站在院中,忽然覺得,連呼出的白氣,都帶著歸屬的形狀。</p> <p class="ql-block">白墻小屋頂上,太陽能熱水器的藍板在晴空下泛著微光,像一枚安靜的徽章。水泥地面上,積雪已化作濕痕,卻還倔強地留著幾小片,在墻根下閃著細碎的光。圍墻是青磚砌的,縫里鉆出幾莖枯草,風(fēng)一吹,輕輕晃。我站在院中,仰頭看那片藍得透亮的天,忽然明白:所謂“我的家”,未必是金碧輝煌的所在,而是你一眼認(rèn)出它時,心自動松下來的地方——是雪痕,是藍板,是墻縫里那點不肯低頭的草,是2026年2月19日,我站在自己長大的土地上,連影子都落得格外踏實。</p>
<p class="ql-block">(全文共698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