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春節(jié)旅途中的一塊路牌,喚起了思鄉(xiāng)之念,于是,便順路找去~當踏上故土的那一刻,連空氣都仿佛變得熟悉而又陌生。那些在夢里出現(xiàn)過無數(shù)次的老樹、老房,終于真實地立在眼前,它們靜默無言,卻又似有無盡的故事要訴說~</p><p class="ql-block"> 腳步停在那棵老樹下。它的身子微傾,樹皮皴裂如網(wǎng),像一張寫滿過往的舊信箋。那一根根粗粗細細長短不一的枝,光禿禿地伸向天空,不知是在打撈那些失落的蟬鳴,還是在呼喚已萌動的春意?</p><p class="ql-block"> 徘徊在村委院前,原本以為偶回故鄉(xiāng)也就看看村看看樹看看老房子了,沒想到村頭遇見了一位熱心的老鄉(xiāng),在得知我已幾十年沒回鄉(xiāng)后,他告訴我他熟悉老家的大哥~就這樣毫無準備地我就冷不丁地撞進了大哥的家……</p><p class="ql-block"> 突然間的相遇,先是目光撞上了目光,然后在彼此的臉上飛快地尋找半個世紀前的痕跡。大哥老了,皺紋爬滿了臉頰,可那眼神里的光滿是親情的驚喜!那個幾十年沒叫出口的稱呼,竟像顆石子忽地從我心底最深處猛地滾了上來,堵在喉嚨口,熱辣辣的。想喊,卻先紅了眼眶……兩只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或者說是攥在一起。粗糙的掌心貼著粗糙的掌背,不用說話,那種血脈相連的溫暖就已經(jīng)替彼此認了親。老家的土話不由自主地蹦出來,笨拙、走調,像銹死的鎖頭突然被撬開,卻在這一刻,成了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德斌哥”。</p><p class="ql-block"> 坐在兒時熟悉的熱炕上,幾十年沒見的話一時竟激動的不知從何說起了~忽然院里響起了一聲帶有濃重鄉(xiāng)音的呼喚“芳妹——”,忙起身沖到門外,“桂榮姐”——緊緊相擁間,幾十年前的往事一一涌上了心頭~</p><p class="ql-block"> 不一會桂榮姐又帶著我們去了新建弟弟家。新建弟在得知我們回來的消息后,正和弟妹在家張羅飯菜,滿當當?shù)囊淮笞雷?,散發(fā)著濃濃的香氣,家鄉(xiāng)的飯菜格外香甜,吃在嘴里,醉在心里。</p><p class="ql-block"> 此次意外的重逢告訴我,有一種東西,叫血脈,它真的能穿透幾十年的空白。無論你身居何處……</p><p class="ql-block"> 告別的時候到了 ,短暫的相逢,像一首還沒來得及反復哼唱就被迫中斷的歌謠,旋律還在心頭縈繞,人卻要再次踏上歸途。握了又握的手,終于松開;說了無數(shù)遍的“再來”,還是覺得沒說夠。</p><p class="ql-block"> 車子發(fā)動,后視鏡里<span style="font-size:18px;">親人們的</span>身影越來越小,可揮動的手臂還在空中,像一棵棵移動的樹,根扎在故鄉(xiāng),枝干卻向著我遠行的方向。</p><p class="ql-block"> 搖下車窗,我把真誠的祝福留在風里——</p><p class="ql-block">愿老家的炊煙年年升起,</p><p class="ql-block">愿地里的莊稼歲歲豐收,</p><p class="ql-block">愿血脈相連的兄弟姐妹平安健康,</p><p class="ql-block">愿那個喊我乳名的鄉(xiāng)音,永遠響亮。</p><p class="ql-block"> 這一別,故鄉(xiāng)不再只是記憶里的符號,而是有了具體的人、具體的溫度。<span style="font-size:18px;">帶著家鄉(xiāng)親人的叮囑,帶著血脈溫熱的余溫,一路前行~</span></p><p class="ql-block"> ——回鄉(xiāng)隨書于2026.2.20</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