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永超凡（韋超）</p><p class="ql-block">作于2026.2.24（大年初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一段人生，每一樁往事，似乎冥冥之中上天老早注定，人力難違，只能隨緣而行。但畢竟事在人為，該盡力安排的妥帖明白——提前規(guī)劃，共同商議，留足余地，適時調整。這次過年回鄉(xiāng)也不例外，雖提前謀劃二十多天，但變數(shù)不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臘月二十七，我們兩口子下午未上班，先后在連云港市內和城郊兩所住處忙碌不停：拾掇東西、打掃衛(wèi)生、掛燈籠、貼對聯(lián)、掛燈籠、取新鈔、洗澡洗衣服、加油洗車、禮物裝車、澆灌花草、檢查水電，就像準備打仗一般，幾乎一分鐘也沒有空閑，晚上十二點方入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凌晨三點，鬧鐘響起。簡單用過飯，四點二十六從海州郊區(qū)啟程回家。漆黑夜色里，晃悠悠剛到小區(qū)南門，小女與妻子各忘件東西。咱要的是穩(wěn)中求快，說急也不急，再說大過年的，既不能發(fā)抱怨也不能打娃，老實掉頭回去拿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二十分鐘后，從連云港西上G15沈海高速。本打算往南通方向十余公里再轉G30連霍高速，無需頻繁更換高速，一路可達渭南，再轉其它高速幾十公里即到老家蒲城縣?？韶撠熓謾C導航的妻子經(jīng)驗不足，按百度導航推薦自動選了用時最短的路線（較上述原本計劃線路用時縮短約二十分鐘）。加之自己多年未開車走高速回陜，一兩秒間疏忽大意，判斷失誤，不留神錯轉入相反的青島方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奔著改驢換馬、將錯就錯的心態(tài)，改經(jīng)日滕高速、京滬高速，兩小時后轉日蘭（日照—蘭考）高速，先后過臨沂、菏澤等山東地級市，再約四小時車程，于河南蘭考最終轉G30連霍高速，最后一路向西，晚六點十五到蒲城東高速出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全程1020公里，歷時14小時，其中高速13小時半。因頭晚僅睡三小時，每行兩百公里左右，困意就一陣陣襲來。中途歇息五次，每次半小時到一小時不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臨沂至菏澤區(qū)間，遭遇六級強風，塵灰滿天，難辨方向，無法立穩(wěn)，服務區(qū)人人抱頭側走。所幸一路沒有任何嚴重擁堵，還算順暢。六歲小女全程獨立坐在后排座，頭次系安全帶，雖高度不合適，勒著不舒服，也有點暈車，但沒有哭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行至靈寶至華陰之間，老天悄然落下一場甘霖，淅淅瀝瀝，漫天滋潤，山河大地四下透綠，恰到好處的洗去一路風塵與倦意，回鄉(xiāng)人內心無限歡欣涌起。</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頭兩天，受蒲城文學藝術研究會文友張小社兄誠邀，商議年前到他家小聚。眼看離鄉(xiāng)下老家僅有五十華里的路程，滿帶千里旅途疲憊，還是堅持履約。下高速進城約十來分鐘，馬不停蹄趕到位于延安路城中花園小區(qū)的他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進門是個大大的客廳，當中擺著一張乒乓球桌。整體裝修為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風格，有些簡樸，但有序整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靠東墻不大的飯桌邊，坐著頭發(fā)灰白、體態(tài)中等的一位長者，哦，是同樣結識不過兩月余的忘年交、文友陳忠勝老師，我們互贈過書。戴眼鏡的張兄正在廚房里炒菜，三人熱烈握手問好。寒暄后，張兄繼續(xù)進飯桌南側的廚房忙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餐桌上，已擺好五六盤涼菜：藕片、醬牛肉片、火腿片、花生米等。不過數(shù)分鐘，張兄又快速端上幾道熱菜：高力肉、蓮花白炒肉、紅苕甜盤子、八寶辣子等，皆是家鄉(xiāng)地道待客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張兄說自己喝酒過敏，問我們飲酒還是喝飲料，看著愛酒的陳老似有點猶豫，我一眼瞅見東墻下的臺子上有瓶打開的西鳳酒大半瓶，忙不迭的大聲嚷嚷，初次文友聚會哪能沒酒，待會開車有媳婦操心，不用考慮返程問題。陳老見此斟酒，張兄則忙乎著熱姜汁可樂。</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擔心一家三口的拜訪打擾，疑惑著問嫂子哪去了。老兄答，去縣城月子中心照顧坐月子的兒媳，一會就回。</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我五歲的張兄，是縣城附近的原東楊鄉(xiāng)（十多年前與賈曲鄉(xiāng)等鄉(xiāng)鎮(zhèn)，合并為紫荊街道）人，身材中等、魁梧，國字臉，聲音洪亮。雖自取筆名笨蛙，但寬大的眼鏡下，一雙明亮而大大的眼睛有力的眨著，透露出世事的洞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學畢業(yè)、在西安工作的他，每周往返于西安與蒲城家中，愛好文學，散雜文寫作和文藝點評水平較高，屢屢得到有關資深人士的普遍點贊。兩三個月前，我們在縣城召開的文研會聚會中初次見面，但囿于時間緊張，未能聊天。后來在微信中，幾次深入交流文學見識和各自生活狀況，發(fā)表對社會諸多看法，性格接近，又認知趨同，堪稱知己。</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膚色古銅、皺紋深深的陳老，是蒲城東南永豐鎮(zhèn)坊坡村人，出生于1949年，比我正好大兩輪，自稱小學畢業(yè)。愛好詩詞歌賦，退休后上過兩年老年大學，任縣詩詞學會城東分會會長，新近加入縣文研會，時有樸素而情真的詩文分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十幾歲起務農約十年，農事樣樣精通，學過柳條編織、木匠、泥水匠。還在永豐農具社車鉗、鑄造車間開過沖床，倒過鐵鍋。之后，到西頭鄉(xiāng)政府食堂當臨時工炊事員。雖不懂廚藝，然因敬業(yè)奉獻、團結能干、謙卑好學，數(shù)年后轉正。接著入黨，提干，被送到縣委黨校學習，畢業(yè)后轉任鄉(xiāng)司法所所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熱情好客、孝親顧友、誠實待人、愛好公益、慕懷傳統(tǒng)的他，時常受邀主持鄉(xiāng)鄰親友的喜喪事宜，個人得到縣司法局“先進工作者”榮譽。家庭獲公社“五好家庭”等諸多榮譽或村委嘉獎牌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因祖輩傳頌的家風家教良好，親友多輩多人獲得高級職稱或科處級干部，工作成果豐碩，作出巨大貢獻。為銘傳家風，記錄時代，古稀之年的他，出書《晨露》《家脈》兩本（我獲贈后者），堪稱鄉(xiāng)間實干、求知、忠誠之奮斗奇人。他網(wǎng)名“癡人”，可見名副其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25年12月12日，陳老翻閱拙書《女兒的阡陌》后，贈贊詩一首——《震耳》：韋君筆如椽，超比離騷肩。阡陌淬心志，文濤卷巨瀾。金句比比是，滿紙奇葩現(xiàn)。藝高人膽大，才華永超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得陳老贈書后，利用一周時間很快拜讀一遍，深入了解了他的復雜經(jīng)歷和親友拼搏故事，深受感動，12月15日，寫兩首七律作鑒賞評論，得到由衷謝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啟讀蒲城陳公忠勝老師<家脈>一書初感》：陳姓立身華夏根，多輩艱辛心志魂；阿大才高營車馬，胞兄七品隕星塵。農耕出身庖丁深，司法治鄉(xiāng)民贊紛；老年大學詩隆興，七十有五書曰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初感二》：自古豪杰出秦東，渭北旱塬居河西；后稷稼穡故土地，從來圣賢不絕聲。英雄從不問出處，忠勝先生身如松；干一行來精一行，子孫功德傳真經(jīng)。</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結識不久的我們，在彌漫著濃厚年味的深夜里，小酌加漫聊人生及文學兩小時，甚歡。他倆因我相識不過二十來天，當天下午初次見面，得知雙方有較密切侄姻親關系，均激動不已，感慨有幸遇見，恰好愛好合拍，真是人生難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對我與張兄激情四射的文學交流，陳老總是點頭表示認可，偶爾參與幾句，精到有力，彰顯沉穩(wěn)氣度和過人見識。</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聊天半途，張兄賢惠、美麗、能干、擅作畫的妻子惠風老師匆匆歸家，即系上圍裙下廚添菜。飯罷，陳老收藏的書法及惠風老師的字畫作品擺滿了乒乓球桌，我們一起欣賞起來。有心的嫂子送小女一副小型畫品，老兄亦讓我從夫人幾副卷軸畫挑選一副作禮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陳老謙虛的說自己不懂字畫，但親友相贈的書法皆功夫了得。古道熱腸的他，給遠方歸來人贈送一盒蜂蜜及親手制作的干果甜點一盒。感慨良多的我表示，權代八旬父母收下這份沉甸甸的心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即將告別之際，見到張兄耳聰目明的九十歲老父在家，坐在木椅上看電腦。我半蹲在壽星身邊，詢問飲食起居，奉上兩大張略表寸心。老人渭南農校畢業(yè)，一直在大荔縣的農機系統(tǒng)工作，退休工資五千多。工作忙碌、孝心滿滿的張兄夫妻倆，以月薪四千雇護工照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兩友送我們下樓并陪著走出小區(qū)，張兄硬塞給小女兩百元作壓歲紅包。陳老開心騎著電瓶車，擺手西向而去。我們驅車東行，四十里長的五陵路平坦而曲折，村莊比鄰而居。漆黑、迷人的夜色里，間或的路燈高大又明亮，妻子雖路況不熟，但四十分鐘安安穩(wěn)穩(wěn)，晚十點到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與兩位文友相識相交時間極短，微信視頻不過兩三次，但共同的文學愛好與傳統(tǒng)堅守拉近了心與心的距離。不論時風如何，相信我們會將文史愛好和這份純潔的情分與難得的友誼持續(xù)到老。</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次登門拜訪，我們空手打拳，有點失禮。在連云港時，妻子建議帶禮品，我說，千里迢迢的有點麻煩，何況君子之交淡如水，文友之間不必拘俗禮。這次冒失了，下次補上稱心的便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們聚會后的第三日，大年初二早六點四十分，天剛蒙蒙亮，陳老即在蒲文研微信群里發(fā)布題為《文緣》的短文，描述了那晚的場景。他這樣寫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乙巳臘廿八午三時許，溫突降，天撒鹽，受笨蛙之邀，與超凡在貴府小聚人心暖；不才老朽，不學無術腹空空，受寵若驚，何敢怠慢！時超凡還在途中，與笨蛙一見如故，交流甚暢，我多是嗯、啊、是、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六時許，超凡一家三口駕到，熱騰騰的飯菜，豐盛的美酒佳肴，姜汁可樂擺滿桌上；寒喧，碰杯，祝福笑聲連連，賓主共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話匣打開，百余分鐘，說天道地，談古論今，天文地理，三教九流，海闊天空，無所不能企及。無老朽插嘴之地。笑，打哈哈是我的插曲！席間言共語，勝讀十年書，受益匪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臨行，笨蛙的賢內助、畫家惠風給我們贈送了汗水澆灌的國畫作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真是：萍水相逢親如故/相見恨晚情誼深/天問陌路緣幾許？泱泱中華文研魂！癡人說夢妄出句/鮮見騷客結草根/偉人少奇擎天柱/傳祥掏糞為人民/龍首飛?高千丈/何比忘年交真心/久有桃園三結義/今聚花園雙半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引用陳老情真意切、謙遜如斯、古風悠悠的散文詩，為拙作平添莫大光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趟歸鄉(xiāng)，本計劃年后返程時到洛陽旅游天把的，因未能預訂到龍門石窟景區(qū)的門票而改為途徑潼關時到古城小游半天，沒想到旅游體驗超乎預料，經(jīng)歷可另寫一篇記錄。還打算走五陵路時，順道到路邊的敬母寺村另一文友張克明老師家小坐的，因回家時間太晚而作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過年回家之前和在家期間，還有文研會東陳分會段忠科主席，以及中學好友李鐵虎、楊高盈等同學計劃找機會見面的，但都沒能兌現(xiàn)。我們交情不淺，時常聯(lián)絡，以后有的是機會見面聚會。</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美好的生活需要理想指引、愛好陪伴、禮儀規(guī)范和物質保障，也需要親情、愛情、友情的滋潤，更需要智慧、勇氣與品行的守衛(wèi)。我和大多數(shù)親友們，都懂得熱愛勞作、謳歌大地、愛好傳統(tǒng)、赤誠待人、感恩歲月和珍惜萬物，我們信仰絕不放棄，原則絕不妥協(xié)，目標、路線與方法、措施等則可以適當調整、優(yōu)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尊重和熱愛生命中出現(xiàn)的每個人，接受任何理智或任性甚至是自私自利的言行、選擇，對一切人和一切事，要多祝福而少祈求、定信念而少偏執(zhí)、強規(guī)則而弱目標、多擔責而禁推諉、多寬容而絕猜忌、誠付出而斷抱怨、樂助力而不攀緣，這是最好的人生態(tài)度和新年禮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人生所謂的意義，就是在無限可能與有限生命之間，做不懈奮斗與各種折騰，在不斷嘗試之后，得到一個既積極有為又順其自然且?guī)缀跏翘烊蛔⒍ǖ慕Y果，為其做一個豐富或簡單、有趣或無趣、幸?；虿恍摇⒆笥覂A斜或平庸平和的自我注腳。至于出身、職業(yè)、愛好、財富，以及科技與人文、有信仰或無信仰等，不過是選擇不同和生存方式存在些許差異而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悲觀預測，樂觀前行；降低預期，萬般錯我；寬宏世事，嚴苛茲胸；一顆紅心，三教應對；矯枉過正，負負得正；無分左右，中庸常在；驕兵必敗，哀兵必勝；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v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v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此乃三文友年終聚會感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客居異鄉(xiāng)近三十年，遭遇種種自不必說，時涕淚俱下為常態(tài)。重組家庭，四十七生育一孩。三口之家春節(jié)跨數(shù)省，奔赴兩千余里，穿山越嶺回家隆重探親，即如信仰群眾穿越多國邊境而朝拜宗教祖庭。人生苦旅，所行遭遇一切艱難險阻與風險挑戰(zhàn)無疑皆吉兆。名利如浮云，知足方快樂。八旬父母尚在，親人健康平安，歸家有凈室，有人問粥溫，夫復何求？</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陳老和張兄兩家，皆是父慈子孝、夫義妻賢、兄友弟恭、長仁幼智、親誠友熱、耕讀傳家、忠事厚人的世家大族。他們的個人奮斗經(jīng)歷及家族故事，使我想起了小時候看過不止五六遍的古裝電影戲《屠夫狀元》，里面有句經(jīng)典臺詞：“跟上當官的做娘子，跟上殺豬的翻腸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仿這句擬一聯(lián)做結尾：“跟著齊魯孔孟塑民心，跟著關中夫子學做人?！?l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