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的枝頭還沾著薄露，我蹲在院角的枇杷樹下，仰頭望見兩只畫眉正并排歇在細(xì)枝上。它們不叫，也不飛，只是把小腦袋微微偏著，像在聽風(fēng)里捎來的什么消息。一只稍往前探了探身子，翅尖輕輕抖了抖，另一只便也跟著轉(zhuǎn)了轉(zhuǎn)頭——那動作極輕，仿佛怕驚散了天光。</p>
<p class="ql-block">藍(lán)天干凈得像被水洗過，枝條疏朗，幾片枯葉還掛在梢頭，卻并不蕭瑟；倒是底下幾叢虎耳草，葉子肥厚油亮，在光里泛著青翠的潤澤。我屏住氣，沒敢挪動，生怕一動，它們就銜著晨光飛走了。</p> <p class="ql-block">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只飛走了，另一只卻沒急著跟。它獨(dú)自留在原處，爪子收得更緊了些，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一顆沉靜的小墨點(diǎn)，點(diǎn)在澄澈的藍(lán)與枯榮交錯的枝之間。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外婆說：畫眉不輕易開口，一叫就是整條巷子都靜下來聽。它不唱，不是不會，是還沒等到想唱的時候。</p>
<p class="ql-block">我悄悄退開幾步，沒驚它，也沒拍它——有些相遇，本就不必留下痕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