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明月</p><p class="ql-block">圖：截屏</p><p class="ql-block">美篇號：24101881</p> <p class="ql-block">手搖風(fēng)箱（短篇小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學(xué)二年級期末。復(fù)習(xí)考試的緊張階段。有的同學(xué)中午也不休息，抓緊復(fù)習(xí)功課。大文從小到大，沒有刻意“死雞熬白菜”式地學(xué)習(xí)過，但也決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來復(fù)習(xí)，以優(yōu)異成績結(jié)束二年級的學(xué)業(yè)。這時，離考試不遠了，離放假也不遠了，可他答應(yīng)給村里兩家社員代購的手搖風(fēng)箱還沒有買下。不過，隨便哪天，抽個時間去買就得啦。</p><p class="ql-block">這天，大文和孫同學(xué)來到東門外制作出售手搖風(fēng)箱的工廠。只見：安裝車間，工人們熱火朝天地忙碌著；庫房內(nèi)外，擺滿了油得簇新的鐵風(fēng)箱——這算把心上的一件事情放下了。</p><p class="ql-block">“同志，給我開兩臺手搖風(fēng)箱?！贝笪淖叩介_票處喜悅地向工作人員說。</p><p class="ql-block">“今天我們搬家，顧不上，何況皮帶也沒有了?！被卮鸬氖且晃慌?，看樣子30 出頭，聽口音和大文差不多，應(yīng)該是老鄉(xiāng)吧。</p><p class="ql-block">這時，等候在側(cè)的還有兩位青年。“走吧！”那女工對兩位青年說。兩位就跟著走了。大文和孫同學(xué)不便呆在原處，只好退出門外。只見那女工和兩位青年在一處房子前指畫著談?wù)撝?，不一會兒提回來兩臺手搖風(fēng)箱。大文們眼巴巴看著那兩位把錢付出，女工又從自己的柜里把皮帶拿出，兩位走出……</p><p class="ql-block">不甘心，大文又和女工磨了幾句。最后得到的答復(fù)是：“明天來買吧，今天下午我出去領(lǐng)皮帶。”期間，這女工瞅著大文和隨同，顯得很不舒服，似乎用眉眼說：真討厭！好像這兩個旁觀者犯了什么錯誤似的。</p><p class="ql-block">大文不能每天跑去買風(fēng)箱，但也不能不買。過了兩天又和辛同學(xué)步跑到了那里。路上提起前面的事，辛說：“要是我在場，我非說得買上不可?！?lt;/p><p class="ql-block">來到工廠大門，見到有身著工作服的工人在廠區(qū)來來回回忙著。他倆徑自走到開票處——只聽背后有人說：“今天不上班，明天上午來吧！明天下午也不上班。”是那女工的聲音?！膀呑幽蜓獩]治了?！毙镣瑢W(xué)說了一句歇后語。</p><p class="ql-block">好了，明天上午我們班里要開會，明天我還得去A家屬院取東西，還得去B師院、去C醫(yī)學(xué)院，還得去……事情堆在一塊了，后天就要放假，真急人。</p><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上午，班會按時召開。班主任總結(jié)了半學(xué)期工作，接著孫老師談了期末考試情況，公布了考核成績，接著林老師又談……這時已是 9 點多了。行了，大文不能聽下去了。不是他們講得不好，是大文心里有事，實在坐不住了。便請了假，獨自一人向手搖風(fēng)箱工廠奔去。</p><p class="ql-block">到了廠里，開票處沒了那個女工，不知又哪去了。問了幾個人，都說，快來呀，你等一會兒。等了“一會兒”，看到那人終于從一個房門出來，走向停著的一輛汽車旁。這下好了，大文跟過去。但仍不能開口，因為女工正和司機談?wù)撌裁?，不時發(fā)出令人心煩的笑。</p><p class="ql-block">不行，大文開口了：“同志，給我開兩個手搖風(fēng)箱吧！”</p><p class="ql-block">“等一會兒?！迸だ^續(xù)和司機談天說地。</p><p class="ql-block">又呆了一會兒，女工向她的辦公室跑去。大文驚喜又驚奇，為什么要跑呢？我是不能跑的，院里有很多人，她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似乎不成體統(tǒng)。大文哭笑不得，快步趕去。</p><p class="ql-block">“給我開吧?！?lt;/p><p class="ql-block">“你等的吧，我坐車去取皮帶，一會兒就回來。”</p><p class="ql-block">“什么時候回來？”</p><p class="ql-block">“下班以前?！?lt;/p><p class="ql-block">“回來能買上嗎？”</p><p class="ql-block">“不下班就能買上。”</p><p class="ql-block">女工坐車溜了。大文只好等著。不等能行么？半年回家一次，這次買不上，下次就得到寒假了。那時還沒有快遞，有的話不得出快遞費嗎！誰出？是個難解的大問題。買這么個玩意兒，根本沒有想到這么難。早知道這么難，我就早行動了。不過，早買回來也沒有好放處啊。外面，怕丟；教室，不行；宿舍？勉勉強強……這“老鄉(xiāng)”真不是人，工友都像她那樣，這個廠子不就完蛋了么？只是在它完蛋之前，我得完成社員們交給我的“光榮而艱巨的任務(wù)”。所以，大文的脾氣不知怎么就那樣地好，從始至終沒有和女工高言一字。</p><p class="ql-block">大文閑踱到收款員的辦公室，一位女同志正在那里搞她的“業(yè)余創(chuàng)作”，把鐵絲擰成一個個手搖風(fēng)箱上的構(gòu)件。大文客氣地和那位女同志打了招呼，看到辦公桌上散放著幾張報紙，就拿了起來學(xué)習(xí)……</p><p class="ql-block">“你買手搖風(fēng)箱么？”</p><p class="ql-block">“嗯?！贝笪南驁蠹埢卮?。</p><p class="ql-block">“買幾臺？”</p><p class="ql-block">“兩臺?！眴栠@些有用么？</p><p class="ql-block">“我給別人買下兩臺，你買去吧？”</p><p class="ql-block">天籟之音啊……</p><p class="ql-block">大文背著兩個手搖風(fēng)箱和一個挎包從青城回山村，不需要一直長途跋涉，更不需和那老鄉(xiāng)“拐彎抹角”了。一身輕松地坐火車100多公里，直達B站。但是下了車，往家走就得負重了。千里不捎書，何況捎兩個鐵圪旦，還得拐彎抹角近 15公里——到B站，下火車，不出北門廣場，偷偷抄個近道，跨鐵軌，踏土道，經(jīng)秦九原郡漢五原郡郡址所在地，顧不得訪古，下河灘，穿過兩個農(nóng)場，拐到曾經(jīng)戰(zhàn)天斗地的“外河頭”，再去黃河古渡，乘小劃子過河，入山岔，爬高坡……兩個會轉(zhuǎn)不會走的家伙，一前一后搭在大文肩上，雖然它們一動不動隨著大文的腳步而動，但聯(lián)系它們的打著結(jié)的細繩卻勒索著大文的肩膀，那肩膀是擔(dān)過大壩的肩膀，也經(jīng)不住這繩子長時間的鋸扯——他真想把那兩個鐵圪旦扔到黃河喂了王八?？嗟氖悄嵌吸S河沒有王八，即使有，它們也不會吃鐵咬鋼啊。既然已經(jīng)過了黃河，留下幾里山地了，那就往回背吧。</p><p class="ql-block">大文有一萬條理由，可以不給村民們購買和馱運手搖風(fēng)箱——但這是不可能的?！熬右恢Z千金”“人無信不立”。只有“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了。</p><p class="ql-block">其實，這已經(jīng)是他第二次為社員們買手搖風(fēng)箱了。第一次是在大一的期末。 7：16 從青城站上綠皮火車，11 點多B站下。負重：掛包一個，提包一個，手搖風(fēng)箱 4個。路上休息十幾次，回到家時，熱烈歡迎他的大太陽也累得要靠著西山休息了。</p><p class="ql-block">2026.2.23加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