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又是一天過去啦！ </p><p class="ql-block"> 吃過晚飯，我來到窗前。推開窗，不用抬頭，就看到在這萬家燈火的上方，一輪圓月像塊璀璨的玉盤，懸掛在夜空中。透過樹葉的縫隙，那柔和的月光灑落在地面，與沿途的路燈、駛過的車燈一起，為寂靜的夜晚增添了一份即神秘又浪漫的意境。</p><p class="ql-block"> 天空中，沒有一絲的云霏，干干凈凈；夜色里，沒有鳥鳴的喧囂，安安靜靜。</p><p class="ql-block"> 而當(dāng)你推開窗，靜靜的凝視著天空中高懸的明月，那清冷的光輝，那若隱若現(xiàn)的“河流山川”，連同傳說中那“樹下?lián)v蒜的小兔子”，以“猝不及防”之勢(shì)，刺中了你身上的某個(gè)穴位，一同涌現(xiàn)在你的腦海里時(shí)，瞬間，有那么一股酸苦的異味從你心靈的最深處毫無緣由地涌了上來。透過口鼻，變成眼角的一抹溫潤(rùn)。心、眼合一，讓我仿佛又看到了故鄉(xiāng)那座城，那個(gè)方方正正的院落，那棵高大的白楊樹，還有樹下那幾個(gè)身影，越來越清晰……</p><p class="ql-block"> “月亮在白蓮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風(fēng)吹來一陣陣歌聲，我們坐在高高的白楊樹下，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 </p><p class="ql-block"> 別懷疑我是寫錯(cuò)了。原來的歌詞是“我們坐在高高的谷堆旁邊，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 </p><p class="ql-block"> 可六十多年前，我們姐妹幾個(gè)確實(shí)是坐在高高的白楊樹下，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 而且是……</p><p class="ql-block"> 春天，我們圍繞在母親身邊，仰望白楊樹“吐蕊發(fā)芽”；夏天，我們坐在母親身旁，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秋天，我們現(xiàn)在母親身邊，看白楊樹的葉子隨風(fēng)飄落；冬天，我們趴在窗前，看著那白楊樹光禿禿的枝干，聽媽媽講那逝去的年華……</p><p class="ql-block"> 抬頭看著透過枝葉的月光，撒在我們身上，臉上。那一刻的美好，永遠(yuǎn)留在記憶中…… </p><p class="ql-block"> “媽媽，你知道我的好朋友是誰嗎？”</p><p class="ql-block"> “呵呵!我女兒有好朋友啦？那你先說說看，好朋友是什么樣子的？”</p><p class="ql-block"> “好朋友就是總跟著你的?！边€沒等我開口，弟弟在旁邊搶著插話了。</p><p class="ql-block"> “??！羊羊，你也知道？”</p><p class="ql-block"> “嗯……嗯！”</p><p class="ql-block"> 羊羊，寶羊，比我小二十二個(gè)月的弟弟，出生于56年的1月，是最小的“屬羊”者。因?yàn)樵龠^四天，就該屬“猴”啦。</p><p class="ql-block"> 他就站在我旁邊，右邊衣服的肩膀處用別針別著一塊小碎花的手絹。是用來擦口水的。而且每次都很用力，把嘴唇和臉頰都擦得紅紅的。</p><p class="ql-block"> “快別擦了。挺干凈的。”我拉著他的手。</p><p class="ql-block"> 媽媽跟我說，弟弟的這個(gè)行為是我“造”成的。因?yàn)樗〉臅r(shí)候，我總是親他的腮幫子。抱著他，一看沒有大人在跟前，就親起來沒完。而且還分不清“輕重”?？晌夷菚r(shí)候也才兩歲多點(diǎn)兒啊，只知道喜歡，那就“親”他。</p><p class="ql-block"> “總是跟著你？”媽媽打趣到，“怎么跟著你??？”</p><p class="ql-block"> “嗯，就是，就是你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lt;/p><p class="ql-block"> “那我們羊羊的好朋友是誰??？說出來讓媽媽看看?！?lt;/p><p class="ql-block"> “在那兒呢？你看?！?lt;/p><p class="ql-block"> 弟弟抬手指向東方的天空。那里正有一輪明月越過裊裊炊煙和枝捎兒，緩緩升起……</p><p class="ql-block"> “就是月亮啊！”</p><p class="ql-block"> “啊！它是你的朋友？”媽媽有些故作驚訝又夸張的問到。</p><p class="ql-block"> “對(duì)?！钡艿芸隙ǖ恼Z氣不容置喙。</p><p class="ql-block"> “你怎么確定它是你的朋友？”我插嘴問到。</p><p class="ql-block"> “它總是跟著我。我走，它也走。我在奶奶家時(shí)，它也在；我在家里啦，它也跟著來了?！钡艿軓澫律?，指著月光下他的身影，前前后后走了幾步，那身影也就跟著移動(dòng)，“媽媽，你看??！”</p><p class="ql-block"> “噢！確實(shí)是啊。”媽媽打趣道，“可它也跟著我??！”</p><p class="ql-block"> “那它也是你的好朋友??！”弟弟回答到。</p><p class="ql-block"> 呵呵!他還挺會(huì)說的呢。</p><p class="ql-block"> “那，我也是??！”我看著地上隨時(shí)跟著自己移動(dòng)的身影，插嘴、“宣誓著主權(quán)”。</p><p class="ql-block"> 而在媽媽懷里的妹妹，拍者小手，蹬著小腿，“嗚嗚啊啊”的緊著呼應(yīng)。不知她說些啥。</p><p class="ql-block"> 這一幕，后來不知道又演繹了多少次……</p><p class="ql-block"> 那時(shí)的我們，是被月亮愛撫的孩子。從一個(gè)呱呱墜地的孩童，一點(diǎn)點(diǎn)成長(zhǎng)到可以獨(dú)當(dāng)一面的大人。</p><p class="ql-block"> 而如今，“月亮走我也走……”，我們姐妹幾個(gè)都成了漂泊在他鄉(xiāng)的游子。再皎潔的月光，再璀璨的星空，也找不到那種暖到心里的溫柔。</p><p class="ql-block"> 輕輕抹去眼角的淚痕……</p><p class="ql-block"> 再抬頭，我想起老家的月亮。那時(shí)的它，不管是月圓，還是月缺，它的光芒比起現(xiàn)在更加柔和。而且總是低低的，仿佛伸出手就能觸摸到。雖然它很少圓滿，還常常被炊煙和薄云圍繞著，但那樣的光灑在身上，總能讓人感受到像是長(zhǎng)輩的手輕撫般的溫柔。</p><p class="ql-block"> 我突然有種錯(cuò)覺，兒時(shí)的記憶是不是一場(chǎng)精心策劃的騙局呢？那些永遠(yuǎn)也回不去的舊時(shí)光，定格在那些自由、快樂的場(chǎng)景，然后再加上一種叫做“無憂無慮”的濾鏡，讓我們不可自拔地深陷其中呢。</p><p class="ql-block"> 如今，老家的月亮，早已不是天文意義上的一個(gè)普通的天體，它被無數(shù)個(gè)夜晚的目光仰望過，帶著兒時(shí)的童謠和傳說，傳遞著父輩的經(jīng)歷和遐想，和著母親的話語和描繪，給予我們無數(shù)個(gè)快樂、憧憬、 心動(dòng)的夜晚。而它，也被無數(shù)次思念的淚水浸潤(rùn)過。隨著我們的成長(zhǎng)，變成了我們對(duì)家鄉(xiāng)永遠(yuǎn)的牽掛。 </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我終于明白，我們所懷念的，哪里是那個(gè)懸在夜空中的月亮?。课覀儜涯畹?，是兒時(shí)看月亮的那個(gè)地方——故鄉(xiāng)，還有那些已經(jīng)悄然流逝的舊時(shí)光。</p><p class="ql-block"> 原來，故鄉(xiāng)的月亮，從來不是在天上。當(dāng)我們離開家鄉(xiāng)的時(shí)候，故鄉(xiāng)就悄悄地在我們生命里種下了一輪圓月。每逢夜晚，我們透過窗戶，看到那輪圓圓的月亮，一種綿長(zhǎng)無聲的思念，便會(huì)在心中滋生，帶著炊煙的余溫，還有再也回不去的童年。</p><p class="ql-block"> 抬頭望向皎潔的月亮，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思鄉(xiāng)之情，仿佛故鄉(xiāng)的溫暖和著熟悉的氣息都融入了這月光之中。</p><p class="ql-block"> 故鄉(xiāng)的身影，在腦海中，越來越清晰……</p> <p class="ql-block">故鄉(xiāng)的夜色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