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一） 一張肉</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牟定銅礦選廠里的工人，上海知青占了很大一部分。一次，食堂里賣千張肉，肉少，酸腌菜多。肉沒幾片，酸菜一大碗，大家很有意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打完飯后，一個(gè)知青把食堂里掛的菜牌上的“千張肉”的“千“字上面的那一撇抹掉，變成了“十張肉”。過了一陣，又有一個(gè)知青把“十“字的那一豎又給抹掉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選廠的支部書記唐永和來打飯，看見菜牌上寫著“一張肉“，不知道是個(gè)什么菜。就把食堂管理員王顯剛喊來問：“一張肉是個(gè)什么菜？”王顯剛看了以后回答：“不是一張肉，是千張肉。他們把千字上面抹去了兩筆，所以成了一張肉?！?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唐永和說：“這不是千字抹去兩筆的問題，是職工對你們食堂有意見。你們的千張肉是肉少酸菜多。千張肉的肉，左拿掉一片右拿掉一片，不就只剩下了一張肉了?！?lt;/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二） 我的好酒去哪了？</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選廠每個(gè)月會(huì)賣一次保健酒。我不會(huì)喝酒，但每次我都會(huì)買了送給黃嘉祥，因?yàn)樗诠?yīng)科工作，沒有保健酒供應(yīng)。</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天，我從食堂門口過，聞到了一股從來沒有過的、特別香的酒味。我問：“這是什么酒？怎么那么香？”他們告訴我：“這是牟定最好的酒，叫力石酒?！蔽掖蛄艘淮笃?，放在床底下，準(zhǔn)備等到過節(jié)再送給黃嘉祥，讓他高興高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過了一段時(shí)間，有一次，幾個(gè)人湊在一起吃飯，有點(diǎn)好菜。有一個(gè)人說：“菜好，有點(diǎn)酒就更好了?！蔽艺f：“我那里有好酒，力石酒”。一個(gè)工友說：“吹牛，你哪里有得起力石酒?！蔽艺f：“不信？拿來給你看?！本颇脕砹耍蜷_蓋子一聞，不對！怎么不像力石酒？完全沒有力石酒的香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怪了！我不喝酒，也從來沒打開過蓋子，怎么味道就變了呢？即便沒蓋嚴(yán)，也不至于一點(diǎn)力石酒的香味都沒有?。?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晚上，我對同宿舍的鄭云琪講了這件事。他笑著告訴我：“你那里早就不是什么力石酒了。他們把你的力石酒倒出來一部分，喝了以后，又把別的酒倒進(jìn)去。倒過來倒過去，已經(jīng)倒了好幾輪了，哪里還會(huì)有力石酒的味道。”</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三） 你們吃柿花我付錢</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這個(gè)人脾氣不好，愛罵人，罵人又不撿詞句，經(jīng)常弄得人家下不來臺(tái)，得罪了不少人?？墒俏覀儥C(jī)修工段的大多數(shù)工友和我都處的比較好，因?yàn)樗麄兝斫馕?，知道我為公不為私。工作上毫不讓步，生活上馬馬虎虎。因此就出了很多好笑的事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天中午，我在食堂打了飯，邊吃邊往宿舍走?？煲剿奚釙r(shí)，只見路邊有一個(gè)賣柿子的。只聽見宿舍二樓上的人在叫：“陳師傅，今天的柿子好吃，吃幾個(gè)再上來?！蔽覇柡昧藘r(jià)錢，五分錢一個(gè)。賣柿子的說：“先吃后付錢，數(shù)柿子上面的蓋蓋，有幾個(gè)蓋蓋付幾個(gè)的錢。”我吃了兩個(gè)柿子，掏了一角錢付給賣柿子的。賣柿子的說：“不對，吃了那么多，怎么才給一毛錢？”我說：“你看著的，我只吃了兩個(gè)，蓋蓋還在這里，當(dāng)然只付一毛錢?！辟u柿子的說：“這滿地的蓋蓋都是你們的人吃的，他們說，吃了你會(huì)數(shù)蓋蓋付錢的。他們還指了指你說，就是那個(gè)抬飯盒的。不找你要錢找哪個(gè)要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抬頭問二樓上的人：“這些柿子是不是你們吃的？“上面的人齊聲回答：“是！“我說：“誰吃的誰下來付錢?！敝灰娚厦娴娜?，一下子全把背脊轉(zhuǎn)過來對著我，只聽見“吃吃“的笑聲。賣柿子的人急了。大聲問：“柿花是不是你們吃的？”上面齊聲回答：“是！” “你們是不是說他付錢？”上面又齊聲回答：“是！”回答的聲音不僅大，還挺整齊，然后是一片笑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無奈地看著這群小壞蛋，只好乖乖的數(shù)蓋蓋，付錢。</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四） 誰付楊梅錢？</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還有一次，我進(jìn)車間有事，經(jīng)過機(jī)修站?？匆娹r(nóng)村里的一個(gè)小姑娘背著個(gè)小背簍在賣楊梅，幾個(gè)工人圍著小姑娘在那里品嘗楊梅。工人們見了我就叫道：“陳師傅，吃楊梅！”我回答：“我不吃，你們吃嘛”。然后我就往車間方向走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走了一段路，快要進(jìn)車間時(shí)?；仡^一看，賣楊梅的小姑娘背著空背簍，緊緊的跟在我后面。我對她說“這里面是生產(chǎn)車間，你不能進(jìn)去，不安全。”小姑娘回答：“你還沒給楊梅錢，我當(dāng)然要跟著你?！蔽一卮穑骸拔矣譀]買你的楊梅，為什么要付你楊梅錢？”小姑娘回答：“他們幾個(gè)講，你沒聽見嘎？他們剛才對我講，你說的你們吃嘛，意思就是說，叫我們盡管吃，他會(huì)付錢呢。 ”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知道，我又被“坑”了。一個(gè)楊梅沒吃到，反而要付一背簍的楊梅錢。</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五） 不要吃了肉不認(rèn)賬</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又是一天中午，我打了飯邊吃邊走回宿舍。剛到宿舍門口，就聽到蘇桂貞在哪里叫：“陳師傅趕快來，這里有好吃的?！蔽易吡诉^去，她們撿了幾塊肉放在我碗里。我嘗了一口，味道很好，很像我母親做的廣東腌肉。我想，奇怪！他們在那里買的廣東腌肉？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蘇桂貞問我：“味道如何？”我說：“味道不錯(cuò)。”我吃出興趣來了，沒吃夠。我又說：“我那里還有幾塊，你們拿來煮了，下午大家一起吃?！?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蘇桂貞說：“你咋個(gè)會(huì)有得起我們這個(gè)肉？”我說：“你不信我拿來給你瞧?！蔽遗芑厮奚?，往門背后一看。怪了！明明掛在門背后的幾塊肉怎么一塊都不見了？我狼狽的出來說：“怪了，我掛著的肉怎么不見了？”蘇桂貞笑著說：“做人要誠實(shí)，不要吃在自己肚子里了還不認(rèn)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明白了，她們是用我的肉煮了請我吃。</span></p> <p class="ql-block"> （待續(xù)……）</p><p class="ql-block"> 作者 陳黔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