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正月初九甘蔗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37, 35, 8);">文：林建南（原創(chuàng)）</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記憶中，年的熱鬧到了初八晚上，反倒沉靜下來了。村里的狗也不怎么吠，只是偶爾在巷弄里踱步，仿佛也知道今夜不同尋常。那一年的初八夜晚，天擦黑的時候，母親就開始在廳口忙進忙出。那兩棵帶葉的甘蔗，是前日從墟場上精挑細選回來的，根須要完整，葉子要青翠，用紅繩仔綁在八仙桌的兩旁，直挺挺地站著，像兩個守衛(wè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問母親，為什么要綁甘蔗？她一邊擺著供品，一邊說，小孩子別問那么多。倒是父親坐在藤椅上，慢悠悠地開了口：“早先年，咱們的祖先避兵災，躲進甘蔗園里，才撿回一條命。那是天公保庇啊。所以這甘蔗，一是感恩，二是討個彩頭——有頭有尾，節(jié)節(jié)甜?！闭f罷，他指了指桌上那捆扎著紅紙的面線，又說：“這也是，長長久久的意思?！?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月光下，那兩棵甘蔗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庭院的石板地上，風一吹，蔗葉沙沙作響，仿佛在低語著什么古老的故事。</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初九的子時終于到了。村莊像是從沉睡中猛然醒來，遠遠近近的鞭炮聲此起彼伏，震得人心頭熱熱的。父親點燃那對紅燭，火苗搖曳，映得供桌上的五果六齋都籠了一層暖暖的光。那紅龜粿印著龜甲紋，憨態(tài)可掬地躺在盤子里，母親說，這是長壽，也是天地孕育萬物的恩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跟著大人，手持一炷香，朝著夜空三跪九叩。抬起頭時，滿天星斗仿佛就在眼前，那最深最遠的天頂，住著人們口中的“天公”。大人的禱詞總是那幾句：“保庇一家老小平安順順，保庇明年好收成……”樸素得像腳下的泥土，卻又重得像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那一刻，四下里除了鞭炮的余響，便是無邊的靜。我忽然覺得，人這一生，或許就需要這樣的時刻——在星空下，在香火里，把頭低下去，把心軟下來。城里的人總說信命不如信自己，可在鄉(xiāng)下，在這個莊重的日子里，我分明感覺到，有一種東西比人的力氣大得多。那不是迷信，是人在歷經(jīng)風雨后，對天地生出的一種謙卑。就像那些逃進甘蔗園的先人，他們活下來后，第一件事不是慶幸自己命大，而是覺得冥冥之中有雙眼睛在看顧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祭拜完，母親把供桌上的甜糖分給我和弟弟，說是“食福”，吃了，這一年都有福氣。那糖甜得樸素，含在嘴里，仿佛把剛才的莊重都化開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夜更深了，鞭炮的紙屑鋪滿了每家每戶的門口，紅彤彤的一片。我躺在床上，窗外偶爾還傳來一兩聲零星的炮仗響，像是這場人與天的對話，還在斷斷續(xù)續(xù)地繼續(xù)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正月初九，好運常有。這“好運”，或許不只是天公的賜予，更是人在這一跪一拜之間，懂得了敬畏，也懂得了感恩。心有掛礙，方有歸處；人若低頭，路才看得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寫于丙午年農(nóng)歷正月初九</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關(guān)注我。祝您好運連連！</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