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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九

chaming冰凌

<p class="ql-block">正月初九，天光微亮，窗臺上那束新?lián)Q的花枝還沾著晨露，紫的、粉的、黃的花瓣在清冽空氣里舒展著，像悄悄遞來的一封春信。我伸手輕撫過毛衣領口——那件紅得溫厚的高領毛衣，是年前特意挑的，不為張揚，只為在年節(jié)里裹住一點踏實的暖意。白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還留著昨夜熨燙的余溫。鏡中人笑意淺淺，不濃不淡，恰如這初九的晨光：不似除夕那般灼灼，也不似元宵那般喧騰，它穩(wěn)穩(wěn)地落下來，照見日子本真的節(jié)奏。</p> <p class="ql-block">四葉草在花枝間若隱若現(xiàn)，不是刻意尋來，是花店姑娘順手插進來的，“初九‘天公生’，添點福氣?！彼φf。我點頭，沒多問，卻把這句話記進了心里。原來年味不只是爆竹與紅包，它也藏在一句輕巧的祝福里，藏在枝頭新抽的嫩芽里，藏在“平安”“健康”“幸?！比w心形字穩(wěn)穩(wěn)托在白底圓座上的篤定里——那底座不張揚，卻承得住所有期許；那絲帶與小燈泡不刺眼，卻把光揉成了柔柔的暖意。心有陽光，一路芬芳——不是口號，是過日子的人，把最樸素的愿望，過成了看得見的模樣。</p> <p class="ql-block">紅，是正月初九的底色。不是除夕夜那種奔涌的紅，也不是元宵燈會里翻騰的紅，而是沉靜下來的紅，像爐火將明未旺時那一層溫潤的釉光。那根綴著絨球的枝條就立在堂屋一角，不爭不搶，卻自有分量：三盞小燈籠垂著，字跡工整，“吉幸?！薄昂媒】怠薄榜R年大吉”——雖是舊年掛的，可“吉”與“好”從不挑日子，它們認得清，初九這天，人心正靜，福氣才落得穩(wěn)當。</p> <p class="ql-block">紅圓柱的容器上，“福”字燙金，不刺眼，卻壓得住場；“新春快樂”四字橫排，像一句家常問候。旁邊幾枚紅圓簽，寫著“正月初九”“早上好”“長長久久”“平安相守”，字字平實，卻句句落進心坎。我順手把窗邊那盞小燈撥亮了些，光暈一圈圈漾開，映著燈籠微晃的影子，也映著窗外漸亮的天色——原來所謂吉祥，未必是鑼鼓喧天，有時不過是一盞燈、一枝花、一句不趕不急的“早上好”，在年節(jié)的余韻里，把日子一寸寸，照得清亮又綿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