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二月的風 還帶著年尾的涼意 騎著那輛山地車 拐進林機廠老區(qū) 車輪碾過馬路 發(fā)出細碎聲響 路邊磚墻斑駁 爬著幾縷新綠的藤蔓 像時光悄悄探出的觸角</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正月初九 林機廠 沒放鞭炮 也沒貼新符 可湯是熱的 面是韌的 人是熟的 話是短的 笑是輕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年味不在高處 在灶臺邊 在碗沿上 在一句<b>來了啊</b>的尾音里 在油渣酥脆的咔嚓聲中 它沒走 只是換了個樣子 繼續(xù)延續(xù)</p> 二部分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店里 已經忙開了 冷藏柜里 碼著整齊的菜肴 新浪家裝 幾個穿外套的年輕人 圍在灶臺前 呵著氣點單 有人搓著手說 這天兒 該吃碗熱乎的粉面</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板娘 系著圍裙 在廚房來回穿梭 不銹鋼灶臺 映著晨光 她盛粉的手 穩(wěn)得很 一勺高湯 幾條肉絲 香菜加蒜沫 動作熟稔 像呼吸一樣自然</p> 三部分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堿面 米黃色的細條 堆在青瓷盆里 柔韌又筋道 老板娘說 林機廠的老街坊 認這個味 機器壓的面快 但壓不出手搟的韌勁兒</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油渣是今早熬的 金黃酥脆 浮在湯面一角 像幾片凝住的陽光 咬一口 咔嚓一聲 油香混著焦香 直沖鼻腔 隔壁桌的客人 轉過頭來問 這油渣 是老法子熬的嗎</p> 四部分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林機廠 圍墻還是老樣子 米色磚石 頂著青灰瓦檐 墻根下 那棵老槐樹 枝干虬勁 葉子還沒全綠 但枝頭已冒出點點嫩芽 樹影斜斜地鋪在墻上 像一幅沒畫完的水墨</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早餐店門口 那條街熱鬧起來 小車停在路邊 商鋪卷簾門 嘩啦啦往上卷 高樓在陰天里顯出輪廓 有人拎著年貨袋子 匆匆走過 風里飄著豬油的醇香</p> 五部分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蔡三 坐在靠窗的位置 羽絨服拉鏈已拉嚴 手機屏幕亮著 茶杯擱在旁邊 保溫杯嘴兒冒著熱氣 他抬頭看見我 點點頭說道 湯哥 新年好</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滿弟 在店門口招呼客人 羽絨服帽子 掀在腦后 此刻在微信掃碼 買單 他回頭朝我笑了一下說 肉絲粉快好了 你先坐 我去撈一勺油渣</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大大 在廚房門口剝蒜 身著羽絨服 手里蒜瓣 噼啪作響 他抬頭看見我 順手把一根王芙煙 塞進我手里 湯哥 來一支</p> 六部分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店門口 掛起大紅燈籠 金粉寫的<b>福</b>字 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 <b>萬事勝意 蒸蒸日上</b> 幾個字 印在燈籠上 一句句祝福 輕輕晃著</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高家灣私房菜 紅招牌格外醒目 自行車靠在水泥柱子上 門口那盆綠植花盆里 新抽的葉子青翠欲滴 像一句悄悄話 <b>年還沒過完 日子正熱乎著呢</b></p> 七部分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黎正坤 坐在椅子上 煙快燃到指尖 他沒掐 就那么夾著 看著煙霧慢慢散去 旁邊灶臺鐵鍋還溫著 鍋底殘留著一點油渣 那是早上熬的 新年第一鍋</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胖哥 低頭刷著手機 藍灰色羽絨服 袖口蹭著桌沿 玻璃門外 高老板的藍色汽車 靜靜停著 玻璃上蒙著薄薄一層水汽 像被人間煙火 悄悄呵了一口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