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月25號下午，蘆嶺紅十字志愿者身穿紅馬甲，穿梭在菜地間，他們正幫農(nóng)民采收青菜，篩選、打捆、裝車——動作利落得像早春枝頭冒出來的第一茬嫩芽。大棚外寒氣未散，樹梢還光禿著，可一掀開那層薄薄的塑料簾子，暖意裹著青翠撲面而來，人往里一站，連呼出的氣都染上了泥土與葉脈的清鮮。</p> <p class="ql-block">剛進(jìn)大棚，就看見大家已經(jīng)圍在菜壟邊忙開了。有人蹲著，指尖輕掐菜梗，一擰一提，青菜便整整齊齊落進(jìn)桶里；有人站著，把剛摘下的菜葉朝光里一照，挑掉老葉黃邊，再一摞一摞碼進(jìn)竹筐。那面“宿州市埇橋區(qū)蘆嶺鎮(zhèn)紅十字志愿服務(wù)中隊”的旗幟就立在棚口，紅得踏實，像一簇不熄的火苗，在冬末的冷風(fēng)里靜靜燃燒。</p> <p class="ql-block">活兒是細(xì)碎的，心卻是齊的。有人專管采摘，有人專司分揀，還有人蹲在棚角，把青菜一根根理順、扎緊，打成勻稱的小捆?；@子滿了換桶，桶滿了抬出去，再拎新的進(jìn)來——沒人喊累，只聽見剪刀輕響、菜葉簌簌、笑聲偶爾從棚頂?shù)乃芰夏は侣┏鰜?，撞在鋼架上，又軟軟地落回泥土里。采完一茬，大家沒歇腳，轉(zhuǎn)頭就往敬老院、留守老人家里送。一袋青菜，拎在手里輕，送到手里卻沉甸甸的，是菜，也是心意。</p> <p class="ql-block">棚外那片露天菜地也沒閑著。三五個志愿者彎著腰，在微涼的風(fēng)里低頭采收，手起菜落，動作熟稔得像自家灶臺前擇菜。桶沿堆高了，籃子壓彎了，人影在稀疏的樹影間晃動，遠(yuǎn)處大棚的弧線靜靜伏著，像大地伸出來的一只溫厚手掌，托住了這一片忙碌的紅。</p> <p class="ql-block">這次助農(nóng)，不單是搶收幾筐青菜的事。它是一雙手搭上另一雙手，是一顆心靠近另一顆心。當(dāng)紅馬甲在田埂上移動，當(dāng)青菜被一袋袋送到老人灶臺邊，那句“奉獻(xiàn)、友愛、互助、進(jìn)步”就不再是貼在墻上的字，而成了沾著泥、帶著露、冒著熱氣的日常。蘆嶺紅十字的人說，農(nóng)戶的難處不在嘴上，而在地里——苗弱了、人手缺了、銷路堵了……下一步，他們不等招呼，就常來。</p> <p class="ql-block">分裝蔬菜那會兒，棚里更熱鬧了。有人撐袋，有人傾桶，綠油油的菜葉嘩啦啦滑進(jìn)塑料袋，像一條條小溪匯進(jìn)春天的河。袋口一扎，拎起來沉甸甸的，壓得手腕微彎，可臉上都笑著——那笑不是敷衍，是干完活兒后的舒展，是看見菜葉鮮亮、老人接過袋子時眼尾一彎的滿足。</p> <p class="ql-block">最打眼的是那位戴粉色圍巾的姑娘，提著滿籃青菜往前走，圍巾在棚內(nèi)暖光里像一小團(tuán)火苗。她沒說話，可腳步輕快，籃子穩(wěn)穩(wěn)的，仿佛那不是幾十斤菜，而是剛從地里捧起的一捧春光。旁邊有人笑著喊她名字，她回頭一揚(yáng)眉，風(fēng)把圍巾角吹得微微飄起，整個大棚都跟著亮了一瞬。</p> <p class="ql-block">人多，活兒卻不亂。大家散在各條菜壟間，彎腰、起身、伸手、回手，節(jié)奏像被同一根線牽著。大棚的鋼架在頭頂撐開一片安穩(wěn)的天地，塑料膜外天色陰沉，可膜內(nèi)綠意洶涌，人影晃動，連空氣都顯得稠密而溫?zé)帷?lt;/p> <p class="ql-block">冬末的大棚，是冷與暖的交界處。外面樹枝光禿，棚里菜葉油亮；外面風(fēng)硬，棚里人聲輕軟。紅馬甲在青綠間穿行，像幾筆寫在春聯(lián)上的朱砂字——不張揚(yáng)，卻最提神。</p> <p class="ql-block">到后來，連大棚出口都成了臨時“發(fā)貨點(diǎn)”。幾個人拎著裝好的菜袋站成一排，臉上是收工前的輕松，也是即將出發(fā)的篤定。袋子鼓鼓囊囊，映著棚頂透下的微光，像一串串青翠的果實，正等著被送往更遠(yuǎn)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棚子另一頭，活兒還在繼續(xù)。有人蹲著挑菜，有人站著記數(shù)，有人把散落的菜葉掃到一邊，動作不快，卻從不拖沓。地上紅桶白籃錯落著，像散落的音符，而整座大棚，正奏著一支無聲卻熱騰騰的春耕序曲。</p> <p class="ql-block">天色漸沉，棚里燈亮了。幾位志愿者仍蹲在壟溝邊，手套沾著泥，口罩遮不住眼里的亮光。他們不急著走，說再理兩筐，明天一早還要來——地不等人，人也不愿讓地等。</p> <p class="ql-block">那位戴粉色圍巾的姑娘又回來了，這次手里多了個保溫壺。她把壺蓋擰開，熱氣騰騰地往上冒，大家圍攏過來，捧著杯子呵氣、喝水、笑談。棚外冷，棚里暖；菜青，人熱；事小，心大。</p> <p class="ql-block">有人蹲著理菜，有人站著看手機(jī)回消息，還有人靠在鋼架邊歇一口氣，順手把掉在地上的菜葉撿進(jìn)桶里。沒有誰在指揮，可活兒一直往前走，像一條小溪，不喧嘩，卻自有方向。</p> <p class="ql-block">出口處，剛裝好的幾袋青菜整整齊齊靠在墻邊。幾位志愿者并肩站著，沒說話，只是望著那幾袋菜，又望望彼此，然后笑了。那笑里沒有夸張，只有一種踏實——仿佛他們送出去的，不只是青菜，更是這個冬天里，最樸素也最滾燙的念想。</p> <p class="ql-block">最后合影時，大家把袋子拎得高高的，像舉著一面面綠色的小旗。紅馬甲映著青菜，青菜襯著笑臉，棚頂?shù)墓饴湎聛?，把影子拉得長長的，一直延伸到春天的門檻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