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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園掠影

志餘

<p class="ql-block">新春的陽光像剛蒸好的年糕，軟軟地鋪在濱海公園的石板路上。我裹著那件棕色羽絨服。花壇里幾叢冬青托著紅綢扎的福字，旁邊一簇早開的茶花，粉白相間，瓣尖還凝著一點(diǎn)未散的晨光。</p> <p class="ql-block">走到湖邊那座拱橋上，風(fēng)忽然有了水的味道，清冽里帶點(diǎn)甜。我笑著朝前方望去，湖面浮著幾只游船，船身漆成青灰，像幾片被風(fēng)推著走的舊瓦。遠(yuǎn)處樓宇的玻璃幕墻映著天光，一閃一閃，像誰在悄悄眨眼。我忽然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站在橋上，看水里自己的影子被波紋揉碎又聚攏——原來有些歡喜，年年都長不大，只是換了個衣裳，又來赴約。</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進(jìn)傍水而建的園內(nèi)樓宇，暖風(fēng)裹著墨香迎面撲來。秦望島與金山聯(lián)辦的硬筆書法展正在這兒。我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湊近一幅寫“春風(fēng)又綠江南岸”的小楷——筆畫細(xì)韌，像柳枝蘸著水在宣紙上輕輕一劃。墻邊那張紅底告示牌上印著展覽時間，字也端正，和滿墻作品一樣，不喧嘩，卻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我站在那兒沒挪步，不是為辨字，是忽然覺得，這方寸紙上的橫豎撇捺，和園外陽光、湖風(fēng)、花影一樣，都是新春悄悄遞來的一封手寫信，落款是人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