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拖著一生的滄桑,掬著一大把的年紀,自不必說:那激動人心的金榜題名,以及那讓人消魂的洞房花燭夜,都被時光揉進了歲月的波濤里,從眼前一躍而過,再也掀不起心中的激浪,卻早已平鋪成一江碧水,汨汨從身前流過,可那傲慢的太陽,自打去年夏季開始,便一直霸占著萬里無云的蒼穹,竟不讓滋潤的雨水,向前邁過半步,慫恿著聞風而起的塵土,猖狂的飛揚跋扈,不說低垂的岸柳為之喑然神傷,就連到了花期的梅樹,也是草草行盡使命,落下一地的花瓣,拖著殘枝敗叉,仰望著天空發(fā)呆,束手無策的窘態(tài),正因為缺乏了水的滋潤,我不時吞咽著口水,來潤滑著干澀的喉嚨,期盼著人生尚能遇見的第三個幸事,那便是罕見的久旱逢甘霖所要降下的驚喜。</p><p class="ql-block"> 嚊著不時撲入鼻房,久已沒被雨水清洗過那嗆人的粉塵,不由在心底報怨起憋屈的爭執(zhí),這是在與強悍的陽光,在做一番掙扎不休的對立相持下,總是想體面將自己所要表露的意愿,述敘的一清二楚,但卻沒料到,這樣強詞奪奪理的糾纏,會愈演愈烈,最終被陷入意言不盡疲憊的境地,直到口干舌燥后,喑啞的聲帶發(fā)不出聲來,方才與自己的執(zhí)念悻悻相背離去,這便給情仇恩怨的藉口,結(jié)下了化解不開的梁子,作為旁觀者,我佇立在干渴的河沿上,面對著磷昫又而憔悴的石灘,真不知說些什么才好,那副像斗敗后遭到遺棄的失魂落魄樣,我只能強忍著干渴在心中默默禱告:那遲疑不決的雨水,快快乘風而來,以挽救眼下陷入僵局的被動局面。</p><p class="ql-block"> 這簡之是處在你在說風,他人在說雨尷尬的處境里,與無知者相處,恍若隔世,無法逮情達意的別扭,令人傷神費腦,可這繁雜的世界,本就是由矛盾相構(gòu)成的實體,無法擺脫的憋屈,也只能用逆來順受的委婉,來翰旋彼此的偏頗,正如時下久旱無雨的干渴,連天都不作美,你虔誠祈禱上蒼降下甘霖,那是多么荒唐的事吶。</p><p class="ql-block"> 無疑,期許帶著主觀的色彩,很片面的嚼舌根子,在絲毫成不了什么作用后,你便無心經(jīng)營著自己想要堅持的理念,緣木求魚,連過往的飛雁,都看不過你滿臉的滄桑,留下一聲哀鳴絕塵而去,去往它所要選擇的水澤之國,好立命安身,繁衍下自己的后代,而我,只能守著早已付出所有的精力,用空白的雙手籌建下的家園,來錨固自己多年積攢的理念,去與跟風兒說灑脫,去與雨水道風流,固步自封的執(zhí)拗著,在捍衛(wèi)著自己所謂的體面,一任春秋冬夏肆意橫行,我也水漲船高的來滿足心靈的慰藉。</p><p class="ql-block"> 孰不知,那潛伏在大腦皮層下的意念,會是一砣會發(fā)酵的面團,在失去用水冷卻后的低溫,于太陽暴曬的高溫下,在慢慢地膨脹著,那里面活躍的酵母菌,一旦不受控制,便膨松如稀爛的粘土,沾在哪里都會成為被貼上的標簽,任你用手捏弄成自圓其說什么什么的坯子,圓的為包,方的為糕,那莫一衷說的名稱,連你也不知其的出處。</p><p class="ql-block"> 愛搗飾的壞毛病,追根究底,就在于你太講究一切的圓滿,一旦,你發(fā)現(xiàn)自己的理念與期許,反差出一段距離,你便想去收拾一下錯亂的情緒,如果,不得要領(lǐng),埋頭于一頓的糾正,那就會潰不成軍的將自己,置于堅持與放棄的兩難境地,走過干涸的河沿,那一大片躺平的石灘,正貪饞地侵蝕著河水,雨不將至,河床再寬,也得不到充盈,焦慮成了心頭大患。</p><p class="ql-block"> 是夜,有風驟來云團,就那么稀稀疏疏地帶來些零星小雨,雖也搗鼓了一整夜,可在清晨又收場了,樹梢上難得掛出了晶瑩的水珠,畢竟,這是上蒼所賜的無根之水,點點滴滴都被我視為難得甘霖,最起碼能救活一棵棵快要枯死的樹木。</p><p class="ql-block"> 我已莽莽蒼蒼,走進人生的黃昏,在云蒸霞蔚中,我雖不喜歡往昔,江南帶著雨水綿長潮濕的春季,可眼下,已是早春,但失去了雨水濕潤的靈氣,倒又讓我有些感到有些失落,人就這樣,給你太多的恩澤,你不以為然,而少之又求之不得,幸好,甘霖不受時空與地域所限,不然,與金榜和洞房落下個時差,我當真沒消受人間的美好,不就白來這世上走了這么一趟嗎,這也是,如有人在《眾生賦》里所云:乾坤浩渺間,誰非芥子微塵,世路崎嶇處,盡是風霜行客,但守三分知足意,何嘗不是自有清風叩心門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