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坐在樹梢的秋千上，裙擺被風(fēng)輕輕托起，像一朵浮在綠意里的紅云。腳丫子懸著，不沾地，也不急著落——反正這山間無人催我，瀑布在遠(yuǎn)處嘩嘩地念它的老經(jīng)，而我只管把指尖繞在粗麻繩里，看光斑在繡花的裙面上跳格子。有人問過我，穿裙子是不是在演什么角色？我笑，裙子哪需要演，它本來就是身體記得的一種呼吸方式。紅，是心口那點(diǎn)不熄的火；花，是扎進(jìn)布里的春意；秋千一蕩，人就輕了，輕得能聽見自己和樹、和水、和風(fēng)，悄悄說同一句方言。</p> <p class="ql-block">那件白旗袍是去年夏至前做的，領(lǐng)口盤著幾朵小茉莉，袖邊卻悄悄繡了半枝粉荷——不是為了像誰，是心里早住著一個(gè)愛花的人。我站在池中央的石階上，水剛沒過腳踝，手里托著一盆剛開的粉荷，花瓣還帶著晨氣。短發(fā)被風(fēng)撩起時(shí)，鬢角那朵真花就跟著顫。旁人總說這身打扮“像畫里走出來的”，可畫里的人不會(huì)低頭聞花香，也不會(huì)被蜻蜓撞一下肩膀就笑出聲。我穿它，不是為了回到過去，是想讓此刻的自己，更靠近一點(diǎn)自己本來的樣子：柔軟、有紋路、敢開、也敢謝。</p> <p class="ql-block">欄桿是舊木的，被日頭曬得溫?zé)?。我靠在那兒，手肘支著，看水面把荷影揉碎又聚攏。白旗袍上的暗紋在光里浮出來，像水底游動(dòng)的魚。銀鏈子涼涼地貼著鎖骨，耳墜輕晃，仿佛在應(yīng)和風(fēng)拂過荷葉的節(jié)奏。有人路過，腳步慢了半拍，我也不轉(zhuǎn)頭——美這東西，本就不必申請(qǐng)?jiān)S可。穿旗袍不是穿殼，是把身體還給它原本的弧度與節(jié)奏。水波一漾，人就靜了；心一靜，裙子就活了。</p> <p class="ql-block">這段我刪了。</p>
<p class="ql-block">海、巖石、紅衣金褲的男子……那不是我。</p>
<p class="ql-block">我的故事里，沒有海邊的獨(dú)坐，只有裙擺拂過青苔的窸窣，只有繡花針穿過綢緞時(shí)那聲微不可聞的“噗”，只有我站在鏡前，把一縷不聽話的碎發(fā)別到耳后，然后對(duì)自己說：</p>
<p class="ql-block">“謝東捌，今天也很好看?！?lt;/p>
<p class="ql-block">——不是為了誰，只是今天，我選擇用紅與白、花與水、風(fēng)與靜，把日子，一針一線，縫得更像自己一點(diǎ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