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xiāng)的河 牛頭河（之一）蹇俠 <p class="ql-block">攝影：蹇俠。編輯：蹇俠。</p><p class="ql-block">器材：華為榮耀手機(jī)。</p><p class="ql-block">拍攝地：邽城牛頭河畔。</p><p class="ql-block">拍攝時間：馬年正月初十。</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年，轟然而來，悄然而去。初十清晨，我裹著薄棉衣，踩著微霜的石板路，又來到牛頭河邊。河水不急，卻一直流著，像一句沒說完的老話——它認(rèn)得我，我也認(rèn)得它。這些年走遠(yuǎn)又折返，唯有這河，不聲不響，把邽城的晨昏、節(jié)氣、煙火，一并收進(jìn)水光里。</p> <p class="ql-block">河水清得能照見云影，也照見岸上幾棟新起的樓。其中一棟門前懸著紅綢，風(fēng)一吹，就輕輕拂過青磚墻根。遠(yuǎn)處山影浮在薄霧里，似有若無，像小時候祖母講古時，講到一半便停下的那句“后來啊……”。橋橫在中間，不爭不搶，只把人和光，穩(wěn)穩(wěn)渡到對岸。</p> <p class="ql-block">水壩靜臥在河腰，幾道閘門微開，水便一疊一疊淌下來，碎成細(xì)白的花。壩下水面平闊，映著天光，也映著岸上幾間紅瓦屋、幾株垂柳——柳枝雖禿，根卻扎得深，年年春來，頭一個綠。</p> <p class="ql-block">干涸的河床裸著淺褐色的脊背，風(fēng)從上游吹來，卷起細(xì)塵。左側(cè)一根紅柱子立得筆直，上面一串燈籠還亮著，紙面微皺，像昨夜守歲人未收盡的余溫。一個穿深色衣的人正往橋那頭走，背影不急不緩，仿佛只是去對岸買一包煙，或接一個放學(xué)的孩子。</p> <p class="ql-block">高架橋的水泥柱子粗壯結(jié)實，橋身底下，一排紅燈籠垂著，黃邊紋樣在晴光里泛暖。抬頭看，天是那種洗過似的藍(lán)，幾棵老樹光著枝，卻站得挺，像一群不說話的守河人。</p> <p class="ql-block">橋跨在河上，河水清淺，石砌的護(hù)坡被水磨得溫潤。右邊一條磚鋪小路伸進(jìn)樹影里，路旁的樹雖沒葉，枝條卻清清楚楚地伸向天空，像在寫一封寄給春天的信。</p> <p class="ql-block">一座藍(lán)拱橋橫在水面上，兩個大弧彎得舒展又篤定，像邽城人彎腰挑水時，脊背撐起的那股勁兒。橋上有人慢慢走，電動車輕嗡而過，橋欄映著天光，亮得晃眼——這橋不古老，卻已有了自己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沿河步道上，三三兩兩的人散步、閑坐。有人提著菜籃，有人牽著孩子，孩子蹲下看水里游動的影子。高架橋在頭頂掠過，電線桿在遠(yuǎn)處站成一行，山丘在更遠(yuǎn)處靜默。風(fēng)里有水汽，有泥土味，還有一點點炊煙的淡香——是故鄉(xiāng)在呼吸。</p> <p class="ql-block">園子里，假山疊得隨意卻有章法，水從石隙間滑落，不喧嘩，只叮咚。池水清得見底，倒映著藍(lán)橋、枯枝、流云。幾塊圓石墩半浸在水里，像等誰來坐一坐。這園子不大，卻把河的靈性、山的骨相、人的閑意，悄悄攏在了一方水影里。</p> <p class="ql-block">又一處小瀑，水從巖上滑下，匯入池中，無聲無息。池邊松枝虬勁，幾株冬青還綠著，襯得那水愈發(fā)清冽。藍(lán)橋在背景里靜臥，不搶眼，卻讓整幅畫面有了來處與去處——它跨的不只是河，是日子，是記憶，是人走遠(yuǎn)了又想回的那條路。</p> <p class="ql-block">池塘不大，卻盛得下整片天光。假山錯落，瀑布細(xì)流，石墩圓潤，松影斜斜。幾叢耐寒的花還開著，紫的、黃的，在冬末的風(fēng)里輕輕搖。岸邊有老人坐著曬太陽，也有孩子蹲著扔小石子，水花一濺，整池的云影就碎了又聚——原來故鄉(xiāng)的靜，從來不是死水一潭，而是活水微瀾，映著人間煙火，也映著天上流云。</p> <p class="ql-block">藍(lán)橋再次出現(xiàn)，這次它橫在更開闊的河面上，兩岸是緩坡，坡上有屋、有樹、有晾在竹竿上的藍(lán)布衫。遠(yuǎn)處山影淡青，電線塔立得遠(yuǎn)遠(yuǎn)的，像守界碑。橋身藍(lán)得干凈，不艷，不沉，就那樣搭在天地之間，搭在邽城人日復(fù)一日的往來之間。</p> <p class="ql-block">河水悠悠，對岸屋舍錯落，一株垂柳斜斜探入水中，枝條輕點水面，漾開一圈圈細(xì)紋。遠(yuǎn)處山巒浮在霧里，若隱若現(xiàn)，像一幅未干的水墨——而我就站在這幅畫的邊角，衣兜里揣著半塊涼透的灶糖，看水，看山，看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河。</p><p class="ql-block">牛頭河不寬，卻從秦漢流到今天；</p><p class="ql-block">它不響，卻把邽城的晨鐘暮鼓、婚喪嫁娶、悲歡離合，全悄悄記在了水紋里。</p><p class="ql-block">我拍它，不是為留影，是為確認(rèn)：</p><p class="ql-block">我還在它岸上，它也還在——</p><p class="ql-block">這就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