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黃風鈴花又開了，鳳凰湖畔那條小路，仿佛被誰悄悄鋪上了一層金箔。風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像一場溫柔的雨，不急不躁，只管把春意灑滿腳邊。我走過時，正碰上一對人影慢慢踱著，男的穿灰衣，女的紅裙曳地，帽子白得晃眼——他們沒說話，可那步子，分明是把時光踩得又軟又慢。左邊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我也忍不住駐足，抬頭看：滿樹金黃垂下來，枝條輕顫，像一串串風鈴，在藍得透亮的天底下，真的在響。</p> <p class="ql-block">小路彎彎繞繞，紅藍相間的路面像一條彩帶，系在花樹之間。幾個穿紅裙的姑娘走過，裙擺輕揚，和風鈴花的明黃撞在一起，竟不搶不爭，倒像約好了似的，一個暖，一個艷，一個靜，一個柔。草是新綠的，云是軟白的，連空氣都帶著微甜的香。這哪是散步？分明是春天在請人赴約。</p> <p class="ql-block">她一個人走著，深色衣裳襯得人很靜，手提包帶子斜斜搭在臂彎里。小徑兩旁的黃花密密匝匝，枝頭沉甸甸的，風一過，整條路都在輕輕晃。遠處鐘樓的尖頂露出來，在花影里若隱若現(xiàn)，像一句沒說完的旁白——原來春天來了，連鐘樓都忘了報時。</p> <p class="ql-block">又是那條紅藍相間的路，兩個身影并肩而行，不快不慢?；ㄓ霸谒齻兗珙^跳，光斑在裙角游，連影子都顯得松快。樹高，花密，天遠，云淡，人在這中間，不爭不搶，只管把腳步放輕，把呼吸放長。原來所謂好時光，不過是花開了，路正好，人也剛剛好。</p> <p class="ql-block">小路彎進林子深處，兩旁的黃風鈴樹高得能把人輕輕攏住。紅藍路面像一條醒目的引線，牽著人往更深處走。遠處幾個身影慢慢移動，小得像畫里點的墨，卻讓整幅畫活了起來——靜不是死寂，是花在開，人在走，風在吹，一切都在動，又都那么安分。</p> <p class="ql-block">鐘樓立在藍天下，尖頂直指云絮，石面被陽光曬得微暖。近處一叢黃花探過來，枝條柔軟，花瓣薄得透光。它不喧嘩，只是靜靜開著，仿佛在說：我在這兒，不是為了襯你宏偉，而是我們本就同在一座城里，同沐一片天光。</p> <p class="ql-block">花瓣落得厚了，步道像被撒了一層碎金。穿紅外套的女子停在路邊，微微仰頭，沒拍照，也沒說話，就那么看著。草地上坐著兩人，一個紅帽，一個黑衣，像兩枚安靜的標點，停在春的句子里。風一來，花影晃，人影也晃，晃得整條路都像在呼吸。</p> <p class="ql-block">天是洗過的藍，云是隨手勾的白。小路蜿蜒，紅藍相間，像誰用彩線繡在綠野上?；ò炅阈巧⒅?，不鋪滿，卻足夠讓人心頭一軟。樹高，花亮，風輕，人緩——原來春天最動人的樣子，就是不必用力，一切剛剛好。</p> <p class="ql-block">又遇見一對人，灰背心配紅裙，黑上衣襯得裙色更亮。他們走得很慢，偶爾側(cè)頭說一句什么，笑聲輕得幾乎被花香蓋住。我跟在后面半步，不趕，也不追，只聽風鈴花在頭頂沙沙地響，一聲，又一聲，像在提醒：這花年年開，人年年過，可此刻，就是此刻，它真真切切地亮著。</p> <p class="ql-block">紅裙姑娘們?nèi)齼蓛勺咴诓事飞?，腳步輕快卻不浮，像踩著花影的節(jié)拍。樹冠連成一片金黃的穹頂，陽光篩下來，碎成光斑，落在發(fā)梢、肩頭、裙擺上。沒人 hurry，沒人 look at phone，連風都放輕了腳步——原來開遠的春天，是連時間都愿意繞路而行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山在遠處，鎮(zhèn)在山腳，黃花在近前，紅灌木在腳下?；ú粏伍_，它要和山色對望，和小鎮(zhèn)低語，和紅葉相映。云浮在天上，不動聲色，卻把整片春光，悄悄托得更高、更遠、更溫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