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唐乃杰</p><p class="ql-block">美篇號／54233181</p><p class="ql-block">編輯／梁海梅</p><p class="ql-block">文學(xué)導(dǎo)向／婉如</p><p class="ql-block">圖片／唐乃杰</p><p class="ql-block">散文</p> <p class="ql-block"> 岱廟的天空，是青磚與飛檐托起的一方澄明。</p><p class="ql-block"> 我常在清晨踱進南門，不急著去看碑林，也不忙于數(shù)那幾株漢柏的年輪，只抬頭——看天。</p><p class="ql-block"> 那天空不是空的。它被重檐歇山頂?shù)募粲拜p輕托著，被銅鈴在風(fēng)里搖出的微響悄悄丈量著，被香火氣浮上來又散開的弧線溫柔地劃過。云不厚，卻有筋骨；藍不濃，卻耐端詳。偶有鴿群掠過，翅尖一挑，便把整片天撕開一道流動的縫，又很快愈合如初。</p><p class="ql-block"> 正陽門高，天便顯得更闊；仁安門低，天又仿佛垂手可及。人在殿與殿之間穿行，像在天空的褶皺里走路——有時被廊柱框住一小片，有時被角樓挑起一彎弧，有時只余頭頂一方湛藍，如一枚古玉扣在額前。</p> <p class="ql-block"> 最是雨后初晴時，瓦壟間水汽未散，天色便浮著一層薄青，像宣紙上洇開的淡墨。此時仰頭，連檐角蹲獸的輪廓都融在光里，分不清是天在俯身看廟，還是廟在踮腳夠天。</p><p class="ql-block"> 也有陰天。云層低垂，壓著岱廟的脊線，卻壓不住那股子沉靜氣。香爐里青煙筆直向上，竟似一根細線，把灰白的天與赭紅的墻悄悄縫在了一起。那一刻，天不是高遠的，而是溫厚的，像一位不言不語的老者，把整座廟宇攏在袖中。</p><p class="ql-block"> 我見過一位老園丁，掃著地上的青磚，掃著掃著就停了，仰起臉，瞇眼望天。他不說什么，可我知道，他望的不是云，是云底下的光；不是光，是光里浮動的千年香火氣；不是香火氣，是氣里那一聲若有若無的晨鐘余韻——它早飛上天去了，化作了云邊一縷微顫的藍。</p> <p class="ql-block"> 岱廟的天空，從不獨屬于自己。它借過秦時松風(fēng)、唐時碑影、宋時香霧，也收過游人仰起的面龐、孩童踮腳的手指、攝影師遲遲不按下的快門。它不記名字，只記高度——記每一雙眼睛抬起來時，那片刻的澄澈與謙卑。</p><p class="ql-block"> 所以不必登高，不必遠望。就在丹陛旁站一站，就在古柏影里停一停，抬頭——天就在那兒，青得妥帖，藍得安詳，低得剛剛好。</p><p class="ql-block"> 它不說話，卻把整座岱廟，輕輕托在了時間之上。</p> <p class="ql-block">七律·岱廟云穹</p><p class="ql-block">岱宗古廟接蒼穹，萬疊青云繞碧空。</p><p class="ql-block">松影搖天浮玉殿，鐘聲破曉入鴻蒙。</p><p class="ql-block">千年瑞氣凝金瓦，一脈霞光染翠桐。</p><p class="ql-block">莫道神壇無雁字，長空自有鳳鸞風(fēng)。</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