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早春二月，風(fēng)還帶著點(diǎn)清冽，可枝頭已按捺不住——那一樹紅花，不是桃，不是櫻，是梅。紅得篤定，紅得清傲，在澄澈的藍(lán)天下灼灼而燃，仿佛冬天剛松了手，它就立刻接過了春的信旗。我仰頭看時(shí)，風(fēng)過處，幾瓣輕顫，卻并不急著落，倒像在等一個(gè)更暖的時(shí)辰。</p> <p class="ql-block">走近些，一枝橫斜而出，紅梅綴滿枝頭，花瓣薄而潤，邊緣微微透光，花心一點(diǎn)嫩黃，是初醒的蕊，在晴光里微微發(fā)亮。枝干虬勁，皴裂的紋路里藏著去年的霜雪與今朝的生機(jī)。抬頭是天，低頭是影，而中間這一截枝，便把早春的筋骨與溫柔，都寫明白了。</p> <p class="ql-block">在老庭院里，梅樹彎著腰長，像一位守了多年的老友。粉紅的花密密地開在曲枝上，映著青灰石墻與墻邊幾叢新綠，天雖陰著，卻壓不住那股子清氣——原來春意未必非得晴光萬丈，它也可以是靜默的、含蓄的，在微涼里悄然鋪展，在石縫間靜靜吐納。</p> <p class="ql-block">這棵紅花樹，樹干下段被刷了白灰，是鄉(xiāng)間老法子，防蟲也護(hù)樹。草色初萌，紅瓣已落了一地，鋪在微青的草尖上，像春提前撒下的胭脂。天色沉沉，山影隱約，可花樹兀自開著，不爭不搶，只把二月的信，一瓣一瓣，寄給尚在料峭中的人。</p> <p class="ql-block">山間小路上，人影三三兩兩，裹著厚外套，呵出的白氣還沒散盡，就已停步抬頭。粉紅花樹沿坡而生，一簇接一簇，如云如霧，又似誰把春色悄悄系在了枝頭。遠(yuǎn)處山崖陡立，近處花影婆娑，冬衣未脫，春意已滿——原來早春從不聲張，它只是悄悄開了花，便讓整條路，都成了歸途。</p>
<p class="ql-block">早春二月，梅花開得最是坦蕩：不等葉生，不避寒余，不爭桃李之盛，卻把最清冽的香、最沉靜的紅、最倔強(qiáng)的暖，全捧給了這個(gè)將醒未醒的時(shí)節(jié)。它不喧嘩，卻讓整個(gè)二月，都記住了它的名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