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號 2658071</p><p class="ql-block">昵稱 錢塘丐叟 應(yīng)子根</p><p class="ql-block">圖片制作 應(yīng)子根</p> <p class="ql-block">年節(jié)的余響悄然散盡。園中二十日的沉寂，竟悄然釀出一場浩蕩的綠——是芥菜，在凍土將酥未酥之際，率先將自己鋪展為大地初醒的素箋，以最樸拙的筆鋒，寫下春的第一行詩。</p> <p class="ql-block">它們低伏而聚，葉緣蜷著舊歲霜痕，葉心卻蓄著一汪將破未破的碧意。雨落時(shí)，水珠沿葉脈的皺褶緩緩游弋，每一顆都噙著整片天空的澄明；風(fēng)過處，葉片輕碰微響，如密密傳閱一封未署名的春之長信。這綠并非自枝頭垂落，而是自幽暗深處沁出，裹著地氣的溫厚，也含著殘冬的筋骨。最外層的葉子，邊緣已被蟲跡蝕成細(xì)密漣漪，卻仍穩(wěn)穩(wěn)托舉中央的新嫩——原來生命最莊嚴(yán)的契約，是讓最老的邊沿，先迎向風(fēng)霜與齒痕。</p> <p class="ql-block">俯身細(xì)察，方知這鋪展的肅穆。每一株芥菜，皆是一部微縮的史詩：根須在暗處咬緊時(shí)光，莖脈于靜中搬運(yùn)光；尤是那些自石罅側(cè)身而出者，被重壓塑出柔韌的弧度，恰似一張微蹙而含笑的臉。它們教我一種生長的語法——所謂向上，并非攀援爭高，而是向下深扎；所謂繁盛，不必鋪展于天幕，只需忠于寸土，綠滿所屬的方寸。</p> <p class="ql-block">此刻，陽光斜斜切過菜畦。老葉凝墨，新芽泛鵝黃，葉背浮灰紫，在光中熔作一片流動的翡翠海。忽而徹悟：這滿園碧濤，原是大地一次深長的吐納——它默默收盡去歲飄零的葉、凝滯的霜、無聲的嘆息，再徐徐呼出這清冽微辛、卻直抵肺腑的生機(jī)。芥菜之味本烈，卻經(jīng)雨潤、歷寒侵、受時(shí)養(yǎng)，終化為喉間悠長回甘——恰如所有深沉的守望，必先穿越一段看似荒蕪的冬，方能在唇齒間，綻出春天最本真的清響。</p> <p class="ql-block">我立于這綠意中央，被一種古老而溫厚的包圍所浸透。它們從不啟唇，卻已應(yīng)答一切：時(shí)間如何在靜默中彎成年輪，失去如何在暗處釀成豐盈，人又如何于喧囂塵世，為自己留一方凈土——容得下廢墟，也生得出新生。</p> <p class="ql-block">這綠，是期限將至前的永恒，是裂痕深處的完整，是人間煙火尚未升騰之前，大地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的深呼吸。我立于綠意中央，被一種古老而溫厚的包圍所浸透。它們從不啟唇，卻已應(yīng)答一切：時(shí)間如何在靜默中彎成年輪，失去如何在暗處釀成豐盈，人又如何于喧囂塵世，為自己留一方凈土——容得下廢墟，也生得出新生。</p> <p class="ql-block">暮色漸合，露珠復(fù)凝于葉尖。那已非尋常水滴，而是大地悄然升起的星圖——每一顆，都盛著整片天空的倒影，也映著俯身凝望的、微小而虔誠的人。我深知，明日，或明日的明日，這些葉子終將化入陶甕、沉于湯羹。但此刻，它們只是綠著，以近乎宗教般的靜默，綠著。</p>
<p class="ql-block">這綠，是期限將至前的永恒，是裂痕深處的完整，是人間煙火尚未升騰之前，大地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的深呼吸。</p> <p class="ql-block">念奴嬌·芥菜</p>
<p class="ql-block">序：丙午新春，歸鄉(xiāng)二十日。返舍之日，庭徑蕭然，唯舊植芥菜，經(jīng)寒沐雨，忽爾勃發(fā)，翠葉如云，盈庭覆徑。默然相對，覺草木無心，自守本心，不競繁華，不畏霜冷，恰如平生襟抱。因賦此闋，以記所見，亦以自況。</p>
<p class="ql-block">匆匆別后，</p>
<p class="ql-block">算光陰二十，幾番寒色。</p>
<p class="ql-block">獨(dú)對空庭荒徑里，忽見綠云堆碧。</p>
<p class="ql-block">葉卷波瀾，莖擎蒼翠，不與春爭席。</p>
<p class="ql-block">此心安處，自成天地消息。</p>
<p class="ql-block">誰懂野老生涯，風(fēng)霜?dú)v盡，猶抱青青質(zhì)。</p>
<p class="ql-block">縱使無人知味苦，亦把清魂凝碧。</p>
<p class="ql-block">雨洗塵痕，露滋根骨，莫問歸時(shí)節(jié)。</p>
<p class="ql-block">待他秋老，再烹銀蕊霜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