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快到元宵節(jié)了,返鄉(xiāng)過年的游子們陸陸續(xù)續(xù)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崗位。當您乘坐高鐵回家過年的時候,是否曾經思考過,這些飛馳而過的風景背后,隱藏著怎樣的故事與情感。在中國幾千年的文明歷史里,家國情懷一直是中國人刻在骨子里的一種情結。“春節(jié)”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它承載的是“新年”的文化意義。春節(jié)不僅是農歷新舊交替的時刻,是辭舊迎新的儀式;更是是游子歸鄉(xiāng)的腳步和父母倚門而望的目光。多少個千年的風雨更迭,春節(jié)在時代變遷與地域差異中不斷豐富,卻始終守護著那份關于團圓、希望與傳承的溫暖。</p> <p class="ql-block">舊時有個說法,“父母在不遠游”,也有人說,“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這句話之所以能觸動我們幾個兄弟姐妹,是因為,“家”,遠不止是一間有著父母為我們擋風遮雨的斗室,還因里面充滿了親情和歸屬感的“柴米油鹽醬醋茶”。父母就是這份情感的源泉。因此我們陪著父母親人一起過年,就是在享受有家的溫暖。所以,在我們從小至今的觀念里,在我們耳聞目睹的言行中,有錢的和沒錢的,都要想盡辦法回家過年。</p><p class="ql-block">為此,我們從青年到中年,乃至老年,在我們不得不為了“革命理想”離鄉(xiāng)背井去遠方的那時候,每當春節(jié)前夕,無論我們身處多遠,哪怕是在外求學、參軍或工作,只要客觀條件允許,都會在年前跨越千山萬水,奮不顧身向著家的方向拼命前行。</p> <p class="ql-block">節(jié)前刷到一段視頻,說的是一群擠上了末班地鐵的年輕人因各種原因未能在春節(jié)前返回故里或未能與家人團聚,于是在車廂里,不約而同地唱起了《風往故鄉(xiāng)吹》這首歌。我看完這視頻,心酸得很,歌詞里提到的“碎銀苦中求”、“卸不下又安不了身”,道盡了在外打拼的艱辛和現實的無奈;那句“混得好賴無所謂,家人只想你能回”,樸素卻極具殺傷力。</p><p class="ql-block">這段視頻提醒我們無論走多遠,家永遠是歸處;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很多人都像歌詞里寫的那樣,總想著“等不忙了再回”,結果往往等到的是回不了家的“兩行淚”,設身處地想想,我為那些春節(jié)回不了家的打工人掬一捧淚。因為對我們這一輩來講,那種“無奮斗不青春”的日子已經徹底過去了,吃過的苦,流過的淚都已成歷史一去不復返了。</p> <p class="ql-block">我記得,第一年到鳳陽五七干校鍛煉,我們是沒有春節(jié)假期的,第二年臨近年關時,第一屆干校學員獲批回滬探親休春假。也就是那年,春運的浪潮洶涌而至。回家的路,是一場與人潮的搏斗。站臺上擠得水泄不通,行李堆成小山,哭聲、喊聲、廣播聲混作一團。我背著沉重的行囊,夾在人群中,我和一位女同學怎么也擠不上車,絕望之際,忽然聽見一聲喊:“這邊!快!”抬頭一看,是同班級的兩位男生從車窗探出身子,朝我們伸出手來。</p><p class="ql-block">平日里,我們都不太講話交流,從沒想過他們在關鍵時刻會“見義勇為”,于是顧不上道謝,趕緊將我面前的女生往車窗那里送,我自認為個子小,有彈跳力,所以,等到我上車窗時,我先把行李往窗口一扔讓靠窗的同學接住,然后我奮力一躍,男生一把抓住我的衣領,用盡全力往里拽,我整個人被從窗口“塞”了進去,摔在過道上。</p><p class="ql-block">過道上被我“碰瓷”倒地的人有好幾個,都是來自五湖四?;丶姨接H的人,都是素不相識的旅客,但沒有一個人指責我。他們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拍拍灰,對我說一聲“沒關系”,還拉了我一把,讓我滿身的酸痛也減輕了不少。那時候的人們就是這么質樸,不管你是哪個社會階層,都沖著一個目標:回家過年,至于其他的瑣事都可忽略不計。</p> <p class="ql-block">上了車,這只是實現回家過年的第一步,因為坐票有限,我們這群人就只能買站票回家,這意味著,我們在這近十個小時的路程里只能一路站著。這還不是最難受的,因為整個車廂人擠人,就像一個沙丁魚的罐頭,塞得滿滿當當的,而我的周圍都是一米七八十高的男生,我一個不到一米六的小女生,在這個“不見天日”小空間里,連自由呼吸都覺得困難。</p><p class="ql-block">好幾次,我身邊的人見我滿臉通紅像要暈車的模樣,就主動往外推搡,留點縫隙讓我可以深呼吸幾次。最讓人窘迫的事就是全程除了要憋氣,還得憋尿。因為你連一個轉身都沒法實現,更別奢望能夠跨越人山人海走到在兩個車廂連接處的公廁“救急”?,F在想想,那時候多年輕,多青春,擁有一顆年輕健康的腎是件多么重要又值得自豪的事兒。</p><p class="ql-block">我驕傲,是因為我終于一路挺過來了;我自豪,是因為我終于“不負如來不負卿”的在車站出口處見到了久已等候的父母,在風中凌亂的父母。見面相擁的這一刻,我們都笑了,也落了淚。我在綠皮火車的擁擠中也感受到了回家途中的溫度。</p> <p class="ql-block">我還記得七六年的春運,我們和英語一班、二班到蚌埠列車段學工。我們西語班上的是合肥到上海的快車,英語班他們上的是蚌埠到徐州,再到裕溪口的慢車,就是站站停的那種。那時候,無論快慢,每天看到的是類似的車況:硬座底下睡人,最夸張的是有人坐在行李架上。我也多次因為過道實在太擁擠,無法完成每站打掃一次車廂的任務,更不用說,能拿著大鐵壺,為旅客們端茶送水。</p><p class="ql-block">我的列車員師傅有時候為了到站開門,不得不從座位背上一路踩過去。師傅是個在鐵路上干了三十年的老乘務員,一身正氣,猶如一朵鏗鏘玫瑰。她教我的第一課,不是微笑服務,而是在人潮中“開辟通道”。春運高峰,車門一開,人群如潮水般涌來,不“拳打腳踢”,根本下不了車也上不了人。</p><p class="ql-block">于是師傅帶著我,用肩膀頂、用腿擋、用驚天動地的大吼:“別擠!一個一個來!”硬是在人墻中開出一條通道。她說:“我們不是在打架,是在救人。有人趕不上車了,就回不了家?!睅煾档哪且环挘淖兾以葘@種“暴力行為”的不認同。師傅以實際行動證明,那所謂的“拳打腳踢”,是面對春運洪流時的無奈與堅韌,是在確保每一位旅客都能踏上歸途......</p> <p class="ql-block">現在回顧當年的情景不禁捫心自問,為什么都要“奮不顧身”地把家還?是貪圖除夕夜團圓飯的第一口熱湯還是和家人熱鬧歡騰的那份獨一無二的溫情?當年的我們究竟是為了什么呢?僅僅是為了吃頓好飯、穿件新衣嗎?我想,我們每一次的“歸心似箭”應該都是為了和親人團聚,有家人陪伴,是一種休整,也是為了來年的福報。</p><p class="ql-block">還有許多小時候,爸爸帶我回浙中老宅探望祖父祖母以及老家的親朋好友的春運故事,因著這期【情感之家】的創(chuàng)作專題,《春運故事》的暖風吹得我的記憶也逐漸清晰起來,突然我覺得,是時候將這類記憶用筆墨留存下來了。今后不論給誰看,應該都有它獨具的時代標識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