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風雨同舟情暖天涯（19）</p><p class="ql-block">重卡車隊西行記，一路風沙一路情</p><p class="ql-block">車隊剛出酒泉服務區(qū)，就一頭扎進了西行的戈壁里，五輛重卡排著隊，在空曠的連霍高速上穩(wěn)穩(wěn)往前跑。</p><p class="ql-block">過了柳園，路兩邊的景象越走越荒，手機信號一格格往下掉，最后徹底沒了影。雪柔扒著車窗往外看，只見漫天黃沙卷著石子打在車身上，“噼里啪啦”響個不停，放眼望去全是光禿禿的戈壁，連棵能扎根的小草都瞅不見，風大得能把車吹得微微晃悠。她忽然想起昨天在武威過烏鞘嶺的光景——那隧道群連著山，崖壁陡得像刀削，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響，當時就覺得險得慌；可眼下這柳園到星星峽的無人區(qū)，沒山?jīng)]崖，卻透著股更滲人的空曠，連個躲風的地方都找不著。</p><p class="ql-block">她轉頭拽著雁子的手，眉頭擰成個疙瘩說：“雁子，你自個兒開車跑這種路，心里就不發(fā)怵？”雁子瞧著老姐那緊張樣，嘿嘿一笑說：“姐，我都跑成老油條了，這點路算啥！比這難走的，前頭還多著呢！”</p><p class="ql-block">雪柔心疼得不行，攥著她的手勸：“好妹妹，聽姐一句勸，咱別跑貨運了！跟姐回哈爾濱，姐給你倆都找份安穩(wěn)工作，朝九晚五，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再把爸媽接過去，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多好？” 雁子急得直擺手，還朝我使眼色說：“我去哈爾濱了，那我家老李咋辦？我倆可是最佳拍檔！”雪柔趕緊補了句：“我沒說落下他呀！你們倆一起去，工作都安排妥當！”</p> <p class="ql-block">雁子吐了吐舌頭，一臉倔強地說：“姐，你說的都對，可我就是頭倔驢，認準的路就得走到黑！你忘了我畢業(yè)那年，老舅托關系給我找了交通局的工作，結果我第二天就跟副局長吵了一架，卷鋪蓋回家了，把咱媽氣的，一個月沒搭理我?！彼滞屏送莆艺f：“你問問你妹夫，他放著教育局的安穩(wěn)日子不過，為啥也來跑貨運？我倆就是這樣傻，才湊到一塊的！投緣就投在這股子傻勁上！”</p><p class="ql-block">我心里一陣翻涌，不光是溫熱，更透著股明白，安穩(wěn)固然好，可一想到往后幾十年的日子一眼望到頭，每天重復來重復去，心里那股子想跑公路的勁兒，就跟被掐住了似的喘不過氣。雁子和我就是吃不了圈養(yǎng)飯的人，被彼此的默契拴在一塊兒，活成了兩頭不肯低頭的野馬。圈里的日子固然安全，卻會慢慢磨掉骨子里的勁兒，那才是真的要了我們的命。</p><p class="ql-block">雪柔還想接著勸，對講機里突然“吱啦”一聲，帶著點電流雜音，秀美清亮的嗓門傳了過來：“雁大當家的！快到星星峽啦，要不要在這兒用便攜爐做飯，熱鬧熱鬧？”雪柔的“勸誡大計”直接被打斷，雁子眼睛一亮，對著對講機扯著嗓子喊：“必須的！我可饞秀美姐的排骨燉土豆了，可得把壓箱底的廚藝都亮出來！”話音剛落，薩麗塔娜的聲音就蹦了出來，透著股子急不可耐：“好嘞好嘞！我都快餓扁了！這次我也要露一手——草原抓飯，保準把你們香迷糊！” 陳妮立馬在對講機里吐槽：“你可拉倒吧！我到現(xiàn)在還沒從，你上次做的淹海帶黑暗料理里緩過勁兒來！”對講機里頓時炸開了鍋，大伙的笑聲裹著風，順著步話機的電流飄遍了整個車隊。</p> <p class="ql-block">雪柔看著窗外漸漸清晰的星星峽服務區(qū)招牌，車隊緩緩駛入停穩(wěn)，五輛陜汽重卡依次排開，冀G、遼A、吉J、晉B四塊牌照湊在一起，看著格外氣派。她抬眼瞥見不遠處停車區(qū)，一對貨車夫妻正給扒著駕駛室窗的孩子遞零食，那孩子攥著個臟兮兮的玩具，笑得眉眼彎彎；轉頭就見我和雁子蹲在車廂邊整理篷布，倆人湊一塊兒嘮著，念叨著秀美姐的排骨燉土豆準保香，眉眼間全是熟稔的暖意。雪柔嘴角忍不住上揚，悄悄掏出相機，把這一幕拍了下來，看著鏡頭里的畫面，她眼神里的擔憂淡了些，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昨天烏鞘嶺的險，今天無人區(qū)的荒，都沒擋住這群人的熱乎勁兒，或許這條路雖苦，卻藏著安穩(wěn)日子給不了的鮮活與溫暖。</p><p class="ql-block">這邊我們幾個大男人已經(jīng)擼起袖子忙開了，搬車載電磁爐、逆變器，拾掇食材、檢修車輛，扳手螺絲刀叮叮當當撞得響；五個姑娘則圍著電磁爐忙活，秀美鍋鏟翻飛，手把肉、排骨燉土豆的香味很快飄得老遠，薩麗塔娜聞著味兒，忍不住跟著節(jié)奏扭起了身子，惹得服務區(qū)里路過的司機都湊過來看熱鬧。有人看著這熱鬧光景感慨：“這樣的車隊真是頭回見，太有意思了！我們往常到服務區(qū)，不是尿尿就是吃飯，哪有這待遇！別的不說，光看著這些養(yǎng)眼的姑娘，開再久的車都不累！”</p><p class="ql-block">晚飯過后大伙歇著時，雪柔翻出相機拉過雁子，指著照片笑：“你看你倆，嘮個吃的都湊這么近，我隨手拍的，還挺好看?！毖阕訙愡^去瞅了瞅，立馬拽過我：“老李老李，你看姐給咱倆拍的，這模樣多登對！”說著還拽著我湊到鏡頭前，讓雪柔再補拍一張，旁邊的薩麗塔娜瞧見了，立馬擠過來嚷嚷著也要入鏡，惹得大伙一陣笑。</p><p class="ql-block">這時，八大金剛的微信群里也炸開了鍋。烏魯木齊的晶晶發(fā)消息：“聽說雁大當家的姐姐雪柔，在酒泉服務區(qū)救了個司機，太厲害了！大家路過烏魯木齊一定來我家，我給你們做手抓飯、紅柳烤串?！卑⒗仗┑睦蠌堉苯影l(fā)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還附了句：“雪柔姑娘好樣的，咱車隊的驕傲！”</p><p class="ql-block">沒過一會兒，之前在酒泉服務區(qū)圍觀的湖北司機林涵也在群里冒泡——酒泉那事兒后，他特意找雁子要了群二維碼，說啥都想進群跟著沾沾光。他分享了好多雪柔救人的照片，還配了段打油詩：“河西走廊起險情，貨車司機倒在地。眾人圍觀沒人敢動，雪柔姑娘沖上去。量完血壓喂了藥，妙手回春顯本事。分文不收真仗義，醫(yī)者仁心人人記！”</p><p class="ql-block">雁子瞥見，立馬拿過手機，興奮地大聲念了出來，念完還補了句：“林涵兄弟這詩寫得地道！我姐當時給人測了血壓，喂了降壓藥，一步步把人救回來的，真是實打實的本事！”大伙都鼓起掌來，雪柔看著手機，眼角慢慢就熱了，小聲說：“我就是做了該做的事兒，沒想到這么多人記著?！毖阕优牧伺乃募绨颍骸敖?，你這是積德行善，大伙都佩服你！”我看著雪柔泛紅的眼眶，心里也暖暖的——這位知識分子大姨姐，不僅沒嫌棄貨運路的苦，還用自己的善良給這趟旅程添了太多溫暖。</p> <p class="ql-block">夜幕慢慢沉了下來，可大伙的興致還沒降。細心的秀美瞧著雪柔，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趕緊開口勸：“大家早點歇著吧，明天往阜康服務區(qū)走，全程九百來公里，任務不輕。雪柔妹妹也累壞了，趕緊回車上歇著。雪柔嘴硬說“不困”，可眼皮子一個勁打架，出賣了她。</p><p class="ql-block">大伙見狀都笑了，秀美吩咐道：“雁子，扶你姐上車休息吧?！彼_麗塔娜突然拽著雪柔的手撒嬌：“我也要和柔睡一個車！我要給她講賽里木湖的故事！”這話又惹得大伙一陣哄笑：“你個連賽里木湖在哪都沒說清的小老外，還敢給研究生講賽里木湖？”</p><p class="ql-block">笑聲里，大家各自回了車。我躺在臥鋪上，聽著窗外的風聲，這一路，有愛人相伴，有兄弟相守，那些無人區(qū)的荒涼、趕路的疲憊，都變得不值一提。原來最動人的風景，從來都不在遠方，而在身邊這群人的歡聲笑語里，在彼此扶持的情誼里。（未完待續(x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