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過了年，哥哥一家子走了，屋里又成了我和老媽兩個人的世界。也許是心情落差太大，老媽情緒很不好。</p><p class="ql-block">我感覺老媽又老了一截，眼睛里放不出來一點光澤了，眼珠往下陷了，眼角旁成片的老人斑還夾雜著淚水浸過后留下的白漬，整個神態(tài)就是垂暮之年，仿佛即刻就會離去的樣子。</p><p class="ql-block">人生苦短，<span style="font-size:18px;">老媽老去感覺就是一眨眼的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想好好待她，又非常無助。</span>老媽脾氣越來越怪異，大早上把門敞開，一個人坐在門口，身上披個大棉褥，再冷也不讓閉門，說屋里憋得慌。</p><p class="ql-block">渾身一股尿騷味卻又不讓換衣服，更別說洗澡。今早我強行把她里外衣服全換了，衣服和地板又清洗一遍，屋里才算沒有異味了。</p><p class="ql-block">這兩天天氣返寒，小區(qū)里那幾個老婆婆不出來了，我媽還堅持出來逛一圈，廣場上沒人陪她說話了，她就一個人呆在樓道口，看過往的人。明明冷得清鼻涕不停擦拭，還叫不回家。</p><p class="ql-block">她今天忽然又有了新想法，說過了十五讓我給她送回去，給她在村里雇個人，當(dāng)然我不會答應(yīng)她。哥哥說過，不能全由著她性子來。</p><p class="ql-block">伺候老人，難的不是錢和體力，而是心累，老人脾氣怪，每次換衣服、洗澡，堪比打仗。時時要操心她尿和拉，退褲子、提褲子、擦屁股，你以為你做得很到位了，但屎尿還是不知什么時候就染在褲子里；你以為你付出了辛苦了，但老人不買賬，說話傷人心，還各種鬧騰折磨你，考驗?zāi)愕哪托摹?lt;/p><p class="ql-block">我把媽媽的好一件一件羅列出來放在我記憶的前面，可以時時提醒我。</p><p class="ql-block">小時候媽媽出去串門的時候喜歡把我架在頭上或背在肩上，回來的時候我就睡著了，媽媽把我抱在懷里，那時媽媽就是我的天和地。我們農(nóng)村孩子上學(xué)的時候早上不吃早飯，兜里裝半個饅頭就行，有一次我沒帶饅頭，上課的時候肚子餓得咕咕響，一下課看到媽媽給我送來了烙餅，還是熱的，好吃極了。</p><p class="ql-block">父親是礦工，常年在外，是媽媽一個人一邊干農(nóng)活，一邊拉扯我們姊妹仨上學(xué)。</p><p class="ql-block">如今我們?nèi)兆舆^好了，媽媽老了，我們有什么理由不孝敬媽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