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任素汐、王驍主演的網(wǎng)劇《除惡》，引發(fā)我對“江湖”的探索。</p><p class="ql-block">人生稍明世事，“江湖”就灌了一耳朵。什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什么“笑傲江湖”。什么“書劍恩仇”、“快意恩仇”，仿佛“江湖”就是個講理又不講理的地方。是既講義氣，又按照“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泥沙”的生存法則運轉(zhuǎn)的一個所在。</p><p class="ql-block">但活了大半生了，“江湖”在哪里，在我還是感到模糊的。好像既在江湖中，又和江湖隔著一道屏障。</p><p class="ql-block">看了《除惡》，我一下明白了，問題出在哪里。</p><p class="ql-block">從小在機關(guān)大院長大的人，有“機關(guān)”在暗中庇護，始終與“江湖”被一道墻隔開。望得見江湖，能聞其聲，偶爾也能舔一舔，淺嘗其味，但始終未能身處其中。</p><p class="ql-block">成年后，大概率進入行政事業(yè)單位或大國企上班，工作、生活在“軌道”上，衣食無憂。至多卷入“機關(guān)”內(nèi)部的傾軋，可能會失意，斷不至丟掉性命。所以，多半不能貼身品味什么是“江湖”，更不了解“江湖”的險惡。</p><p class="ql-block">而更多的沒有機會進入“體制”的人們，就都得面對江湖，遨游江湖了。</p><p class="ql-block">《除惡》里面的程墾（王驍飾），就被無邊無際的“江湖”所包圍。</p><p class="ql-block">程墾是集團分公司兢兢業(yè)業(yè)的小會計。無奈悲催的人生找上了他。父母、妻子在一次意外事故中全都沒了，只給他留下一個罹患尿毒癥的女兒。女兒才9歲，人生還未展開，就面臨等待“腎源”這樣幾乎是“無望”的生活。</p><p class="ql-block">且不說能不能等得到匹配的腎源。即便能，一個月只有3000元工資的程墾也付不起高額的腎移植手術(shù)費，承擔不了術(shù)后持續(xù)的抗排異用藥。</p><p class="ql-block">在四處碰壁不計代價的尋覓腎源途中，程墾誤打誤撞碰上了集詐騙、毒梟、人口販賣、跨境犯罪和殺人犯于一身的一個江湖大鱷。</p><p class="ql-block">交易的過程一開始就是腥風血雨的。毒梟從境外買來一匹“騾子”替他運毒。預備等“騾子”從體內(nèi)順利排出毒品后，就把“活人”——一個15歲小姑娘“賣”給程墾。貼切的說是把活人的腎賣給程墾。他教唆程墾自己動手從小姑娘身上取腎。</p><p class="ql-block">交易尚未啟動，毒梟就因毒品交易身亡了。騾子作為燙手山芋不得不砸在程墾手里，程墾也因之意外獲得了一批高純度毒品 。</p><p class="ql-block">故事就這樣展開在一個風景秀麗的小鎮(zhèn)上。程墾由此卷入了一個光怪陸離、血雨腥風又身不由己的“江湖” 。</p><p class="ql-block">受金庸武俠小說的影響，我們想象中的江湖可能是武俠的江湖，仗義的江湖，仗劍走天涯的江湖。</p><p class="ql-block">受瓊瑤小說的影響，我們憧憬的江湖也許是愛到骨子里，千年等一回，從頭甜到尾的江湖。</p><p class="ql-block">然而，真正的江湖，可能是由生存法則在左右的冷酷無情的江湖。是弱肉強食、巧取豪奪、轉(zhuǎn)身即出賣的江湖。而非肝膽相照、替朋友兩肋插刀的江湖。</p><p class="ql-block">你仔細想想，一輩子生存無憂、衣食無憂，被防火墻隔離、牢牢護佑在真正的江湖之外的群體是多少？</p><p class="ql-block">置身江湖，不得不在江湖沉浮討生活的群體，又是多少？</p><p class="ql-block">你的工作、收入、前景，有穩(wěn)定的預期。你的家庭，孩子，有穩(wěn)定的預期。你能為這個家遮風擋雨。</p><p class="ql-block">但是，請別忘了，這個世界，或許有更多的人，他們?nèi)狈Ψ€(wěn)定的預期。他們中有的人，也許一生都處在風雨飄搖、朝不保夕之中。</p><p class="ql-block">每個人都需要吃飯，要穿衣服，要看病。還可能會結(jié)婚，生孩子，需要養(yǎng)家糊口。孩子要讀好學校，找好老師。孩子還可能生病，碰巧患上不治之癥?！@些，都構(gòu)成一個個人生當中的“剛需”，或者一道道過不去的“坎”。</p><p class="ql-block">預期穩(wěn)定的人，抗風浪能力強，和“江湖”之間隔著一道天然的“防火墻”。所以，盡管身處江湖，卻因為“屏障”的保護而不受江湖的傷害，難識江湖的險惡。</p><p class="ql-block">更多的人則像山上的石頭不由自主地被雨水沖刷進了江湖。他們的人生將與打打殺殺、爾虞我詐、血雨腥風不期而遇。</p><p class="ql-block">在所有的人生角色之中，“警察”的身份最獨特。他既置身于機關(guān)大院之內(nèi)，又處在機關(guān)與江湖之間，他自身就是隔開機關(guān)與江湖的那道高墻。他是高墻上拉著的鐵絲網(wǎng)、電網(wǎng)。</p><p class="ql-block">也可以這樣理解，警察，一腳踩在安穩(wěn)里，按部就班生活；一腳踏在動蕩中，隨時準備犧牲自己。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p><p class="ql-block">刑警胡文靜（任素汐飾），就是那道防火墻。</p><p class="ql-block">在墻里，她一個單身女人，要面對一對正是調(diào)皮搗蛋年紀的雙胞胎兒子，要考慮他們的升學，還要面對老父的催婚。日子可謂雞飛狗跳。同時她有閨蜜，互相分享快樂和苦惱，彼此照應(yīng)。</p><p class="ql-block">在墻外，她兢兢業(yè)業(yè)當好一個稱職的刑警，見危險就上，見義勇為，懲惡揚善，毫不含糊。閨蜜犯罪照樣鐵面無私，沒有通融的余地。</p><p class="ql-block">她理解程墾，理解每一個活得不容易、身不由己的江湖中人。</p><p class="ql-block">但她分得清生存和法律的邊界。一旦越界，法不容情。</p><p class="ql-block">江湖最大的機理是把一切都放大。無底線放大。惡，會隨著時間推移而變得更深重，直至罪不可赦，無法回頭。</p><p class="ql-block">所謂苦海無邊回頭是岸。</p><p class="ql-block">善，也會隨著經(jīng)歷的豐厚而變得更醇濃，直至義無反顧、舍身取義。</p><p class="ql-block">所謂歷盡苦難癡心不改。</p><p class="ql-block">被隔離在江湖之外，隔著玻璃看江湖的人們是幸運的。是天選之子。</p><p class="ql-block">幸運又是相對的。</p><p class="ql-block">也可能因了一個偶發(fā)因素，你會掉入真正的江湖。</p><p class="ql-block">所以，你對江湖不可掉以輕心，始終要保持敬畏。要戰(zhàn)戰(zhàn)兢兢。要心中有原則，掌上有明燈。這樣，才不至于那么容易迷失在江湖之中吧。</p><p class="ql-block"> ——2026.2.28.</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