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從洛陽博物館出來，我們馬不停蹄，中午直奔龍門石窟，去赴與千年佛像的約定。兩山夾一河，中間是伊水。西為龍門山，東為香山，山水相依間，藏著千年禪意。</p> <p class="ql-block"> 我們先登西山石窟，本以為自己來得夠早，沒想到還有更早的。人群沿著河岸緩緩向上，一眼望不到頭，大家都在奔赴這場跨越千年的相遇。</p> <p class="ql-block"> 龍門石窟給我總的感覺是：殘缺。就像洛陽博物館里那張殘缺的臉，不完美，卻有著直擊人心的力量。許多佛窟早已空了，只留下一個個空洞?？蛇@殘缺，偏偏暗合了禪意：從無我，到有我，再回到無我。</p><p class="ql-block"> 佛曾立在這里，后來消失了。</p><p class="ql-block"> 不是真正離去，而是化為煙云、化為塵埃，落在每一個信眾的心底。伊闕千年，佛語靜心。</p> <p class="ql-block"> 后來聽說，龍門石窟的損毀極為嚴(yán)重。八國聯(lián)軍、連年戰(zhàn)亂，外國人把佛頭、壁畫一片片鑿走、盜走，損毀超過90%。聽著真的痛心，那些殘缺的痕跡，都是歷史的傷疤。再加山體多泉、地質(zhì)風(fēng)化、冰災(zāi)侵蝕，能留下來的，已是不易。</p> <p class="ql-block"> 保存最完整、最震撼人心的，唯有盧舍那大佛。親眼見到那一刻，心一下子就舒坦、寧靜了。他面向伊水，面向東山，靜靜端坐。伊河已流淌數(shù)萬年，從他腳下走過的信眾、游人，數(shù)也數(shù)不清。他就那樣坐著，以微笑俯瞰世間。</p> <p class="ql-block"> 歷經(jīng)風(fēng)雨，依然從容；看過滄桑，依舊微笑；龍門一夢，禪意半生。</p> <p class="ql-block"> 從盧舍那大佛腳下走過，我們折轉(zhuǎn)到伊闕河對岸，換個角度，讀懂這份千年禪意。隔著一河流水，依然能感受到大佛的沉穩(wěn)與文靜。這一切，就是世界本來的樣子我們來到這世上，只是走過，只是經(jīng)歷，只是體驗。不必追問從哪里來，到哪里去，不必執(zhí)著人生究竟有什么意義，那些都太玄。 我看過了，聽過了，走過了，感受過了，這份體驗，就是生活最真、最美的意義，也是57歲的我們，最珍視的收獲。</p> <p class="ql-block"> 之后我們登上東山，去看東山石窟，探尋更多歲月的痕跡。這里損毀得更為嚴(yán)重，幾乎是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個個空洞的佛窟，訴說著曾經(jīng)的輝煌與滄桑。</p> <p class="ql-block"> 我爬上一處很高很陡的臺階，下來時有人問我：“上面有什么？”</p><p class="ql-block"> 我脫口而出：“有佛?！??？善鋵嵗锩?，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就是這樣一個什么都沒有的地方，卻引來無數(shù)人攀登、仰望、朝拜。他們想看見什么？想得到什么？想求什么答案？或許，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或許，他們追尋的，本就是一份心安。</p><p class="ql-block"> 那就讓風(fēng)從河谷吹過吧，讓云飄過東山與西山，讓歲月?lián)崞剿袦嫔！?lt;/p> <p class="ql-block"> 東山上還有一座香山寺，實在是爬不動了，那就自我解放吧，不上去了 ，聽說與白居易淵源最深，這樣一位樂天、豁達(dá)、通透的詩人最終靜臥在龍門這片山水間，一定有他的道理?；蛟S，他早已參透盧舍那大佛的微笑，早已明白伊闕河的流淌、東山的煙云、世事的起落。這，就是一個樂天詩人，用一生感受到的——人間真意，也是我們此行讀懂的，歲月從容。佛在那里，他給人的從來不是財富、不是好運、不是回應(yīng)，只是一種啟示。很多人來到這里，不停祈求、不停許愿，其實你從佛那里，什么也帶不走。他能給你的，只是內(nèi)心的寧靜，內(nèi)心的從容，內(nèi)心的淡泊，這也是我們此行最想追尋的心境。 風(fēng)從耳邊吹過，煙云從眼前飄過，伊闕河水靜靜流淌，僅此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