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二月的萬寧溪邊村,寒意未消,卻已灼灼如夏——不是季節(jié)錯了,是三角梅開了。我們一家五口踏著微涼晨風(fēng)而來,妹妹牽著孩子的小手,我舉傘、她持鏡,把整條溪邊小街的花事,一幀幀收進眼底。這里沒有古剎深院的千年回響,卻有“溪邊小街”“溪邊三角梅花會”紅匾高懸的煙火熱忱;沒有《詩經(jīng)》里的“桃之夭夭”,倒有“居有三角梅,好運連連來”的木牌樸拙生香。三角梅原產(chǎn)南美,落地華夏百年,竟在海南萬寧扎下最烈的根須,不靠瓣,不靠香,單憑苞片灼灼如焰,把亞熱帶的韌勁,開成一場盛大的民間慶典。</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石板路蜿蜒向前,兩旁花盆列陣,橙紅粉紫的三角梅攀滿廊架、垂落墻頭,甚至拱成一道道花門。我穿白裙、系黃巾、戴草帽,在花影里駐足、抬手、微笑;妹妹亦然,我們并肩而立,身后是“福”字貼石、棕櫚搖曳、游客往來如織。那塊刻著“溪邊夢想”的石碑靜默佇立,仿佛應(yīng)和著花海深處升騰的樸素心愿。</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小徑盡頭,我坐在覆著“?!弊值拇笫?,裙擺鋪展如云,陽光穿過葉隙,在白色衣襟上跳動。遠處,木質(zhì)結(jié)構(gòu)的休憩亭內(nèi)光影斑駁,我倚著雕花木椅,仿佛坐進了一幀泛黃的老畫里。溪邊無溪,卻有花潮奔涌;三角梅非梅,卻以火色報春——原來人間最盛大的節(jié)氣,未必在歷書上,而在百姓親手栽下的每一株花枝里。</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