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1975年冬,長涂島走馬塘海灘的風硬得像鐵,卻吹不散父子間那一眼萬語。我穿著洗得發(fā)亮的綠色軍裝,領口綴著鮮紅裝飾,五角星在帽檐下靜默閃光;父親裹著厚實的毛領外套,棉帽壓低眉骨,站在我身側(cè),神情莊重如碑。我們并肩而立,身后是無垠藍海、蜿蜒岸線與蒼青走馬塘山——山海之間,沒有豪言,只有一聲“好好干”,和肩頭沉甸甸的一拍。那一拍,把兒子交給了國家,也把半生牽掛,壓進了我的脊梁。</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舟山群島自古為海防要津,《讀史方輿紀要》稱其“控扼東南,襟帶吳越”,長涂島更是明清抗倭、近代海防的前沿哨所。走馬塘駐地依山面海,礁巖嶙峋,潮聲晝夜不息,仿佛仍在回響著戚家軍踏浪巡邊的足音。七十年代初,這里仍是海防前線,營房簡樸,信號微弱,可山海作證,每一寸守望都刻著忠誠。</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父親沒多留,臨行前又望了眼海天相接處,沒說話,只把我軍裝的風紀給我系緊。五十年過去了,那張合影仍清晰如昨:海風卷起衣角,云在山巔緩移,而我們的影子,被斜陽拉得很長,很長。</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