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文 字： 爭(zhēng)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攝 影： 爭(zhēng)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美篇號(hào)：1103543</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6年是中國歷史上非常特別的年份。這一年經(jīng)歷了＂唐山大地震＂，毛主席逝世，粉碎＂四人幫＂等重大變故。并且，這一年國家破例兩次征兵。一是二三月份的春季征兵，一是十一二月份的冬季征兵。我們屬冬季征兵，外稱是七七年兵，但軍齡是從七六年起算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原來我們公社的兵源是北空地勤（北京軍區(qū)航空部隊(duì)），屬普通兵，初檢（也稱乙類或乙種）合格即可。初檢結(jié)束，征兵辦又通知我們極小部分人去參加復(fù)檢（也稱甲類或甲種），體檢合格的就是特種兵兵源（坦克兵或水兵），我們公社的兵源是南裝（南京軍區(qū)裝甲兵部隊(duì)）。我復(fù)檢的結(jié)果是基本合格，只是身高超出兩公分（坦克乘員身高不超1.78米），部隊(duì)征兵領(lǐng)導(dǎo)了解到我喜歡寫作，并發(fā)表過作品，說部隊(duì)很需要文字好的，就破格同意了，還特地找我談話做工作。我聞知也感慶幸。因?yàn)槲衣犝鞅刹空f，南裝就在南京附近，而北空是去山西山區(qū)。并且，特種兵伙食標(biāo)準(zhǔn)將比普通兵高出近一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6年年底的一個(gè)傍晚，一列滿載看新兵的悶罐子列車停靠在南京站。在悶罐子車廂內(nèi)悶了近兩天的我們立刻興奮起來，終于到了。只看見前面有兩節(jié)車廂的新兵紛紛下車整隊(duì)，然后列隊(duì)離開了站臺(tái)。而我們，接兵干部只是讓下車放松 ，上上廁所，加加開水，然后又返回車廂繼續(xù)行程。不久，列車隆隆地駛過宏偉的南京長江大橋……隨著夜幕的降臨，列車進(jìn)入安徽省地界。兩邊閃過的點(diǎn)點(diǎn)燈光越來越稀落，燈光下依稀可見的景色也越來越荒涼。一眼望去，起伏不平的丘陵地帶茅草叢生，但稍大的樹都看不到幾棵。我們?cè)絹碓矫靼祝寒?dāng)初接兵干部告訴我們“部隊(duì)在南京附近”的話是一個(gè)善意的“謊言”。又開了幾個(gè)小時(shí)，列車在滁縣（現(xiàn)稱滁州）站停了下來，前面又有兩個(gè)車廂的新兵下車了。據(jù)了解，這里已離南京近二百里了，而我們還將繼續(xù)向前。晚上10點(diǎn)時(shí)分，列車在一小站停了下來，估摸這里離南京應(yīng)有三百里了。在接兵干部的指揮下，我們和另一節(jié)車廂的新兵終于背起背包下車列隊(duì)。列車隆隆地繼續(xù)前往，而我們沒入夜色，匆匆趕往部隊(duì)營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沒有想象中的燈光燦爛、鱗次櫛比的部隊(duì)營房，更沒有想象中拉著橫幅、敲鑼打鼓的歡迎新兵到營的老兵隊(duì)伍，呈現(xiàn)在我們面前的只是小山坡頂上松樹林間數(shù)間低矮的草房。當(dāng)接兵干部告訴我們這就是新兵連駐地時(shí)，我的腦袋頓覺“嗡”的一下，簡(jiǎn)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不是和我們家鄉(xiāng)關(guān)牛的牛欄差不多？而身邊的同鄉(xiāng)也嘰嘰喳喳群情激昂起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們一個(gè)班十來個(gè)新兵安排在一間草房，草房里除了有一張桌子和十來張小板凳外幾無他物。地上倒是鋪著厚厚的一層稻草，難道就讓我們睡在地上？果真，稻草地就是我們的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正式的軍營生活就這樣開始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二天清晨起床又給我們當(dāng)頭一棒：三九寒天，灑在身上的水珠即刻就能結(jié)冰，洗臉居然是冷水，沾了水的毛巾像薄木片一樣能立起來。而一天的伙食下來更讓我們心涼：早上蘿卜干，中餐、晚上都是大白菜，且一個(gè)班僅有一盆。吃飯時(shí)十來個(gè)人圍著地上那唯一的一盆菜，就權(quán)當(dāng)飯?zhí)蔑堊懒?。有時(shí)風(fēng)一吹，塵土就像胡椒面一樣灑向臉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與之相對(duì)應(yīng)的是艱苦、單調(diào)，機(jī)械的新兵訓(xùn)練也在緊張進(jìn)行。反正從天亮睜眼直到熄燈閉眼都安排的滿滿的：出操、內(nèi)務(wù)整理、隊(duì)列訓(xùn)練、學(xué)習(xí)、勞動(dòng)、看電影……并且半夜經(jīng)常輪到站崗。偶爾的閑暇時(shí)間則忙于個(gè)人寫信、洗澡、洗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日記本上涂鴉的打油詩“新兵生活四景”也許就是當(dāng)時(shí)生活的真實(shí)寫照：</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平地連鋪炕，</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金絲彈簧”床，</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晚上睡覺背靠背，</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鼾聲滾草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毛巾硬梆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臉盆透心涼，</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未曾洗臉手凍僵，</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冰水顫牙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圍蹲即“飯?zhí)谩保?lt;/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臉盆放中央，</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飯碗剛剛端手上，</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盆中菜已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三九寒風(fēng)狂，</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抖擻站校場(chǎng)，</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四肢酸軟一二一，</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奈做牽線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當(dāng)然，我們也清楚：新兵連的日子就是“整骨頭”，這是從老百姓盡快到軍人的必需的一步，因此，再苦再累再難也要挺過去！正可謂：“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于是，現(xiàn)在留在我們記憶里揮之不去的不是所謂新兵連受苦受難的過去，而是新兵生活中那些讓人咀嚼、讓人回味、讓人開懷、讓人啼笑皆非，終身難忘、揮之不去的有趣場(chǎng)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待續(xù)</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