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紅燈籠高高掛起,馬兒奔騰,花兒初綻,像把一整年的勁兒都攢在了那抹紅里。抬頭是“喜辭舊歲 笑迎新年”,低頭是“闔家團圓 萬事如意”——不是貼在墻上的字,是落在心上的光。除夕的年味,從來不用喊,它就站在門楣上,靜靜晃著,暖著,等你推門一笑。</p> <p class="ql-block">花正含苞待放,喜迎新春!</p> <p class="ql-block">他站在那盆君子蘭前,金紋上衣襯著吉祥大馬,不是在賞花,是在校準花盆的角度——好讓晨光第一縷,正好落在最飽滿的那朵上。原來最穩(wěn)的年夜飯,不單靠火候,還靠心里那點不慌不忙的準頭。</p> <p class="ql-block">年夜飯的“大廚”人選,年年都像一場鄭重其事的儀式。女兒主持,五票舉手表決,老伴兒連任——不是靠拉票,是靠灶臺邊四十多年沒熄的火氣。四雙手腳齊刷刷舉起來那會兒,他笑著搖頭,圍裙還沒系,鍋鏟已經(jīng)自覺躺在手邊了。有些位置,不是選出來的,是長出來的。</p> <p class="ql-block">灶火一燃,黃色大馬襯衫袖子一挽,整個廚房就活了。鏟子翻飛,油星輕跳,鍋底那點焦香一冒頭,就知道——年,真來了。他不說話,可鍋碗瓢盆都在應和,連抽油煙機嗡嗡的節(jié)奏,都像在打拍子。</p> <p class="ql-block">一鍋豬蹄在湯里沉浮,湯色清亮,肉皮微顫,像把時光熬得溫軟又筋道。旁邊還臥著豬肚醬色的肉,浮沫輕輕散開,又聚攏。這不是菜譜上的燉煮,是時間在鍋里慢慢點頭,說:別急,團圓,得等火候。</p> <p class="ql-block">涼菜端上桌,綠的是脆生生的蒜苔用刀劃開,紅的是圈圈繞繞的辣椒,中間一朵胡蘿卜雕的花,不張揚,卻把年味雕得清清爽爽??曜右粖A,清脆一聲響,像新年的第一聲輕叩——不喧嘩,自有回音。</p> <p class="ql-block">廚房里,肉餡在大碗里翻騰,牛肉香混著白菜的清氣,直往人鼻尖鉆。姑爺攪得認真,胳膊上青筋微起,像在揉一團沉甸甸的福氣。旁邊手機鏡頭亮著,沒拍菜,只拍那雙手——沾著蔥末、泛著油光、穩(wěn)穩(wěn)當當,攪動著一整年的踏實。</p> <p class="ql-block">大孫子也擠進來,小手按在碗沿,踮腳湊近看餡兒怎么“活”起來。他攪得不如爸爸有力,可那股子勁兒,比灶火還旺。原來年味最厚的地方,不在鍋里,而在幾雙手一起攪動的那陣風里。</p> <p class="ql-block">除夕夜,三代五口人團團圍坐,姥爺親自給姑爺、大孫配送同款男士的金黃色花紋帶有一匹大馬的上衣。姥爺坐主位,笑眼彎彎,像一匹溫厚的老馬,領著全家慢慢踱進新年。沒人特意說“團圓”,可舉杯時眼神一碰,碗沿一碰,心就齊了。</p> <p class="ql-block">橙色易拉罐“嗤”一聲開蓋,小酒杯輕輕一碰,聲音清亮。桌上菜沒動幾筷,話卻已繞了三圈——誰家孩子考了第幾,誰的腰不疼了,誰新養(yǎng)的蘭花抽了新芽……祝福沒寫在紅紙上,全化在這一聲“碰”里,脆生生,熱騰騰。</p> <p class="ql-block">五只手疊在一起,紅繩繞腕,黃珠藍珠在燈下微光一閃。不說話,手心貼著手心,暖意從指尖直抵胸口。原來最重的年禮,不是壓歲錢,是這五雙手疊成的一座小橋——橋那頭,是舊歲;這頭,是新年,穩(wěn)穩(wěn)當當,一步就跨過去了。</p> <p class="ql-block">女兒夾起一只餃子,咬開,一枚亮晶晶的硬幣滾進小碟。她眼睛一亮,筷子懸在半空,笑得像小時候偷吃了蜜。那枚硬幣不值錢,可它咬住的,是整桌人的目光、整屋子的笑聲,是一整年都舍不得咽下去的甜。</p> <p class="ql-block">姥爺也咬到了!爺倆隔著桌子擊掌,手掌相碰的“啪”一聲,比鞭炮還脆。他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像兩道彎彎的船——載著兒孫的歡喜,也載著自己的歲歲平安,穩(wěn)穩(wěn)駛向新年。</p> <p class="ql-block">飯后,那盆君子蘭還在餐桌旁靜靜開著。葉片油亮,花蕾金黃,像一盞不滅的小燈。它不爭不搶,只是綠著、開著、陪著——原來最深的年味,未必在喧鬧里,而在這一盆不聲不響的生機里,在這一家人圍坐不散的燈火里。除夕不是一天,是心燈長明;新年不是起點,是團圓續(xù)寫。喜辭舊歲,笑迎新年;闔家團圓,萬事如意!這話不用寫在燈籠上,它就長在我們笑紋里,落在筷子尖上,暖在相握的手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