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都是因為那頭豬</p><p class="ql-block">孫天才</p><p class="ql-block">想起了父親和母親的一次吵架, 吵架的原因是因為一頭豬。</p><p class="ql-block">那時, 父親剛被選為生產(chǎn)隊隊長。 但令父親憂郁的是, 每到開春的時候, 地里的麥苗返青, 綠油油的, 十分喜人。 可春季也是缺草的時節(jié), 不像夏季和秋季, 野草長得遍地都是, 人們下地回來, 順便在路邊摟幾鐮刀, 就足夠豬、 羊享用了。 豬、 羊沒草吃, 又沒有那么多飼料喂, 有人就放開了豬圈、 羊圈, 任憑著它們在地里吃東西。 剛長出的麥苗根是虛的, 豬一拱, 羊一啃, 根就被拔了出來, 看著讓人疼。 父親也派人用鞭子趕, 但往往東邊的趕了出去, 西邊的又跑了進來。</p><p class="ql-block">有一天, 父親在村口的槐樹下, 給大家開會, 宣布了一條紀(jì)律, 要求各家把自己的豬圈、 羊圈、 雞圈關(guān)好, 既往不咎。 今后凡是發(fā)現(xiàn)誰家的豬、 羊再到地里吃莊稼, 就罰誰家的口糧, 發(fā)現(xiàn)一次扣罰二十斤小麥, 立竿見影, 不拖不欠。 父親是要先禮后兵, 剎一剎這股風(fēng)氣。</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早晨, 安排好活路后, 大家都上地去了。父親回到家, 把豬圈的門打開, 并吆喝著把豬趕到了村外。 偌大的麥田里, 就我家的豬在那里吃著鮮嫩的麥苗。</p><p class="ql-block">社員們收工回來, 議論紛紛, 都在說父親, 自己定的規(guī)矩, 自己先破了。 父親就自己在家稱了二十斤麥子, 背到生產(chǎn)隊的保管室, 對保管員說: “我家的豬把圈門拱破跑了出來, 就先罰我吧。”</p><p class="ql-block">那時, 農(nóng)村缺的就是糧食。 我們姊妹四個, 一家六口, 糧食也不夠吃。有時, 母親還要挖些野菜回來, 拌著面做菜疙瘩。 再說, 吃高粱、玉米饅頭的時候多, 細(xì)米白面都是要留著年節(jié)時用的。 母親見父親把二十斤小麥白白交了公, 又知道父親是故意把豬放出去的, 就和父親吵鬧。</p><p class="ql-block">那天晚上, 我剛放學(xué)回家走到門口, 就聽見母親坐在院子里, 用手拍著地, 哭著說: “這日子沒法過了, 甕里就剩了那一點麥子, 你全都卷走了, 娃娃回來吃啥呀?！?lt;/p><p class="ql-block">父親想解釋什么, 但母親不依不饒, 說: “就你思想好, 思想好能當(dāng)飯吃呀。 給你個麥秸稈, 你還當(dāng)拐棍用, 你可真有本事。 你當(dāng)你的隊長, 我不和你過了?！?lt;/p><p class="ql-block">母親起身往外闖著, 要到外婆家去。 父親拽著母親的衣角, 不讓出門。 母親甩開了父親的手, 拉開了街門。 正好我流著淚站在門口, 母親抱著我就哭個不止……</p><p class="ql-block">從此, 生產(chǎn)隊的麥田里, 再也沒有見過豬、 羊成群的事情。 那一年, 生產(chǎn)隊的莊稼長得真好, 村里的人都在羨慕我們隊的那片豐收的麥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