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山老兵圖片展（半月刊）

心田

作品原創(chuàng)/圖片提供：卯山老兵文字編輯制作/心田 臘月廿三灶王爺上天，我攤開日歷——二〇二六年二月十六，到廿八，十四天，正月里最暖的半月光。我守著龍棲灣，也守著山海韻，把鏡頭對準(zhǔn)一棵樹、一串果、一縷風(fēng)，不為留影，只為記下：老兵未卸甲，春色已登門。 一一題記 龍棲灣的椰影斜斜鋪在石板路上，風(fēng)一吹，葉影就晃成老電影的膠片。我常坐在廊下看那棵酒瓶椰——它不說話，卻把年味釀在果里、掛在穗上，青果是未拆封的賀卡，黃花是燙金的落款。除夕那日，我悄悄在樹干上系了條紅綢，它不點(diǎn)頭，也不笑，只把影子拉得長長的，像一封沒寄出的家書。 酒瓶椰子，真像老兵的酒壺——粗壯、敦實(shí)、肚里有乾坤。它不爭高，卻把花穗舉過樓頂；不喧嘩，卻讓果實(shí)一串串垂成燈籠。“2026除夕快樂！”不是印在圖上，是刻在樹影里的；炮仗花攀著墻頭燃起來時(shí)，我聽見年在枝頭輕輕叩門。 大年初一，晨光剛漫過樓角，酒瓶椰的葉子還掛著露，我提壺去澆它，水珠滾進(jìn)葉鞘，像當(dāng)年我往搪瓷缸里倒熱水——咕嘟一聲，熱氣騰騰。“過年好！”我對著樹說，它搖一搖葉子，沙沙地應(yīng)：——好，都好。樓在，樹在，人在。 初二清晨，霧還沒散盡，酒瓶椰的瓶身泛著微光，像老兵擦了一夜的舊皮帶扣。草地上幾只麻雀跳來跳去，我蹲下拍它們，鏡頭里卻總框進(jìn)樹干——它不彎腰，也不后退，就那么站著，把春天站成一道崗。 初三的小路彎進(jìn)綠蔭深處，酒瓶椰排成一行，像列隊(duì)的老兵。遠(yuǎn)處滑梯上孩子尖叫，近處樹影里我慢慢走，忽然想起連隊(duì)那條出操路——也是這樣，兩旁是挺直的脊梁，中間是踏實(shí)的腳步聲。風(fēng)過處，葉聲如令，我下意識抬手，敬了個禮。 初四，我把酒瓶椰的果子拍得更近了些：青的、黃的、半熟的，像我們那代人——有的剛?cè)胛?，有的正?dāng)打，有的已退伍，可根，都扎在同一片土里。“家庭和睦萬事興”，不是貼在門上的春聯(lián)，是樹影落在窗臺的形狀，是果實(shí)在風(fēng)里輕輕碰響的回音。 初五，狐尾椰紅果累累，一串串，像掛滿枝頭的微型軍功章。它不聲張，卻把最亮的紅，悄悄別在年味最濃的時(shí)辰。我仰頭看，陽光穿過果隙灑下來，恍惚又見連隊(duì)曬場上的紅被面，在風(fēng)里翻飛，燙得人眼熱。 初六，狐尾椰的枝頭更熱鬧了——花、青果、待熟果，全在一根枝上安家。像極了我們連隊(duì)：新兵在學(xué)打背包，老兵在修收音機(jī)，炊事班蒸著年糕，文書在寫春聯(lián)，忙而不亂，各司其職。樹不挑時(shí)辰開花結(jié)果，人亦不擇日子堅(jiān)守本分。 初七，狐尾椰的葉子在風(fēng)里甩開長尾，掃過石墻，掃過灌木，掃過我肩頭。我忽然笑了：這哪是樹？分明是連隊(duì)里那個愛甩手、走路帶風(fēng)、說話像敲鑼的老班長。他退伍十一年，音容未改，就像這狐尾椰，越老，尾巴越精神。 初八，我翻出相冊，把狐尾椰的三幀并排貼好：一幀紅果，一幀青果，一幀長路。底下題一行小字：“葉子酷似狐貍尾巴，心卻像老榕樹——根深，蔭廣，不爭春，只守春?！?lt;/p>卯山老兵，不寫詩，但把日子過成了韻腳。 初九，大王椰開花了，金黃花序垂下來，像一掛未點(diǎn)燃的鞭炮。我站在樹下，仰頭看了許久，忽然想起老連長講過的話：“開花不是為了讓人夸，是把力氣攢夠了，才肯把光亮放出來?！?lt;/p>風(fēng)一吹，花穗輕晃，像他在點(diǎn)名簿上，輕輕劃掉一個名字。 初十，大王椰的果子紅透了，綠轉(zhuǎn)橙，橙轉(zhuǎn)紅，紅得沉甸甸。我摘下一顆，沉手，微澀，卻有一股清甜在舌根泛起。這味道，像退伍那年發(fā)的蘋果——沒多甜，但記得??；沒多大，但捧得穩(wěn)。 十一，我站在山海韻小區(qū)正門口，大王椰一左一右，站成門柱。小屋靜默，山影溫柔，車過無聲，風(fēng)過有聲。我忽然懂了：所謂家園，不是多高的樓，是有人把樹種成哨兵，把路修成歸途，把日子，過成一句未落款的“到”。 十二，我把大王椰的花、果、門、路，全收進(jìn)一個取景框里。不加濾鏡，不調(diào)色，只讓光自然落，讓風(fēng)自由吹。 老兵不擅煽情，但每棵樹，都是他沒說出口的：——我在，年就在；樹在，家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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