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個偶然的機會,從電視上看到河南禹州有一座明代周定王墓,規(guī)模甚至超過了萬歷皇帝的定陵。于是,2月河南行的第四天,我們踏上了前往禹州無梁鎮(zhèn)的旅程。車子駛出禹州城北,沿著蜿蜒的山路向具茨山脈深處行進(jìn)。當(dāng)?shù)厝烁嬖V我們,這里的老官山,明代叫做“鈞州明山”。遠(yuǎn)遠(yuǎn)望去,左邊是青龍嶺,右邊是臥虎嶺,背后是老官山險峻的主峰,三面環(huán)抱,形成一處天然的“太師椅”地形。據(jù)說這種“枕山面屏,氣聚風(fēng)藏”的格局,在風(fēng)水理論中是難得一見的寶地。難怪當(dāng)年周定王朱橚會選擇在這里修建自己的長眠之所。</p> <p class="ql-block">沿著新修的臺階下行,墓道原為封土,如今已改成陡峭的多級臺階。走到半圓形墓門口,一陣涼意撲面而來——地宮到了。</p> <p class="ql-block">眼前這座地下宮殿,確實比我們想象的要宏偉得多。資料顯示,它的建筑面積達(dá)到1970平方米,確實比北京定陵還要大。整個地宮由磚石拱券而成,分前殿、中殿、后殿,左右還有耳室,完全模擬了王府“前堂后寢”的規(guī)制。</p> <p class="ql-block">前殿左右兩側(cè),各有兩個橫洞耳室。順著甬道向西走,向上越過七級臺階,便來到了正殿。這里本該是停放周定王靈柩的地方,棺床還在正中位置,但棺槨早已不知去向。</p> <p class="ql-block">抬頭看,正上方有一塊顏色淺白青磚“補丁”——那是早年盜洞留下的痕跡,后來被重新封上了。</p> <p class="ql-block">正殿后壁,并排著四條磚石券成的洞殿。按照推測,這些應(yīng)該是陪葬的王妃墓室。地宮里所有耳室和洞殿都設(shè)有雙扇石門,據(jù)說原本由滾珠封閉,一旦合上萬難打開??涩F(xiàn)在,這些石門或開或閉,早已失去了當(dāng)年的威嚴(yán)。</p> <p class="ql-block">最讓我們感慨的是,這座規(guī)模宏大的地宮,如今沒棺槨、沒陪葬、沒碑碣、沒任何實物留存。據(jù)說清代被盜過不止一次,民國又遭了一次劫。更可惜的是,上世紀(jì)五六十年代,附近村民從墓中挖出漢白玉自用,連正殿地面的漢白玉都被揭得一干二凈。站在空蕩蕩的殿中,唯有那些特制的磨面大青磚和精雕細(xì)琢的石門,還在無聲地訴說著當(dāng)年的輝煌。</p> <p class="ql-block">走出墓區(qū),夕陽西斜。我們在路邊的石墩上坐下來,打開手機,搜尋有關(guān)資料,想多了解一些這位周定王的生平。</p> <p class="ql-block">墓主朱橚,明太祖朱元璋的嫡生第五子。他十歲封吳王,十八歲改封周王,二十一歲就藩開封。一生大起大落:三十八歲時,被建文帝削爵廢為庶人,流放云南蒙化府,“妻子異處,穴墻相通,飲食極困辱”;四十二歲時,親哥哥朱棣奪位成功,他才被赦回開封,恢復(fù)王爵?;蛟S是政治上的不得志,讓這位藩王把精力轉(zhuǎn)向了學(xué)術(shù)。</p> <p class="ql-block">在開封期間,他看到河南常發(fā)生饑荒,便親自在王府內(nèi)開辟植物園,將野草中可以充饑食用的品種栽培試驗,著成圖文并茂的《救荒本草》。這本書收錄了400多種荒年可采食的植物,使用當(dāng)時的簡化字,目的就是讓不識字的老百姓也能看懂。他還主持纂修了《普濟方》168卷,收入藥方6萬多個,是古代收方最多的醫(yī)學(xué)著作。李時珍寫《本草綱目》時,曾大量參考此書。這就是他為百姓做的一件好事。</p> <p class="ql-block">我們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寂靜的山坡。地宮里,周定王的棺槨早已蕩然無存,唯有這座山,這處風(fēng)水寶地,以及那些精妙的拱券結(jié)構(gòu),還在默默見證著六百年前的往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