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徙中的國人滬上閑人 <p class="ql-block">昵稱：滬上閑人</p><p class="ql-block">美篇： 246459991</p><p class="ql-block">圖片：來自網(wǎng)絡</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哭！孩子撕心裂肺地哭；追！孩子跟著汽車絕望地追。年后，一個個家庭分離的抖音段子在各大群傳遞，一條條返工汽車長龍視頻不時彈窗跳出。長龍一頭是希望和無奈，一頭是念想和牽掛；長久的期盼與短暫的歡聚，每年就這么周而復始地在中國普通家庭重復著。</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遷徙是一國發(fā)展的標志，而發(fā)展是以家庭和個體的利益犧牲為代價的。據(jù)Deepseek數(shù)據(jù)顯示，2005年春運40天的總客運流量為19.5億次（不含自駕），其時，農(nóng)民工總數(shù)約1.2億；而2024年同期總客運流量為84億次（含自駕），對應的農(nóng)民工為3.0億。其中包含著我家弟弟妹夫雷打不動的往返湘粵，也包含著我的往返湘滬。</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改革開放后，這種候鳥式的遷徙，第一代是以從事建筑為主的農(nóng)民工。他們從鄉(xiāng)村，從偏遠落后地區(qū)，從內(nèi)地向南方，流向發(fā)達的廣東、江浙地區(qū)及14個沿海城市，參與那里基礎建設。他們修路、架橋、建高樓，風餐露宿在各個建筑工棚，或吃住在各個裝修點，或擠住在城郊的黑暗小屋里——條件好的，兩點一線，往返于工廠與宿舍之間。那時候過年，火車站人山人海，一票難求，站著的，躺著的，排著長隊的……人們拖兒帶女，大包小包，肩扛手提，興奮、喜悅、焦急、從容全寫在臉上。從廣東返鄉(xiāng)的公路上，奔馳的是摩托車流，車前掛著各色年貨甚至活雞，車后馱著包袱，裝著衣被。妻子緊摟著丈夫的腰，側(cè)臉緊貼后背避著風寒?；丶蚁聃q魚回游般艱難。</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留守兒童、空巢老人是跨越時代的印記，團購車廂、返鄉(xiāng)車隊是農(nóng)民工的專屬標簽。然而，依靠技術培訓、子女受教育權利、三險一金等護身符，在多年的打拼后，許多人在向往中的城市站穩(wěn)腳跟，找到了歸宿，實現(xiàn)了人生的夢想。</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安徽的老王年輕時先跟人家開貨車，93年夫妻二人承包上海龍華豐谷路小區(qū)清掃衛(wèi)生，帶著老家的三個留守兒童——兩兒一女，在自行車棚用油毛氈搭出一間房子，住在里面二十來年，培養(yǎng)出來學醫(yī)的研究生女兒和兩個讀大學的兒子。他也跟著孩子們在上海扎下根。</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株洲母親居住的小區(qū)，從邵陽鄉(xiāng)下來的盛老板，年輕時是農(nóng)民工程隊電工，2002年參與小區(qū)建設裝修。腦子活絡的他，結識了朋友?？⒐ず?，夫妻租著樓下門店，賣日用品與小菜。價格公道，上門服務，樂于助人，深得小區(qū)人心。如今大兒子大學畢業(yè)工作在福州，女兒中專畢業(yè)嫁到了深圳，小兒子還在上大學。老兩口現(xiàn)在抱著孫，搓搓麻將，開店同時，享受著天倫之樂。</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2009年給我們家裝修的泥瓦工老李，結婚后兩口子出來，給包工頭打工，睡工房，住出租屋，在上海干了一輩子。兒子在家鄉(xiāng)鹽城考上大學，留在南京——他親自為兒子裝修了婚房。</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不同于早期從事建筑的農(nóng)民工，當今第二代遷徙隊伍，主要是從事物流服務行業(yè)的進城務工者。駕駛小貨車在弄堂小區(qū)里疾駛的快遞小哥，手提餐盒、眼盯手機、穿梭在各樓宇間的快遞員，隨叫隨到、服務暖心的網(wǎng)約車師傅。他們來自天南海北，從山區(qū)，從農(nóng)村奔向珠三角、長三角、北上廣，不管內(nèi)陸沿海，奔向自己心儀的城市。</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過年回家雖然綠皮火車還是底層百姓的最愛，但高鐵、飛機、自駕都成了回鄉(xiāng)的選擇?；疖囌緵]了當年的扁擔、蛇皮袋，人們穿著得體，手持手機，表情從容，不用躺在露天等票，無需時刻提防竊賊。返鄉(xiāng)路上，摩托車換成了汽車，載著一家大小，阿貓阿狗，喜氣洋洋往回趕。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與上一代相比，第二代從容、理性。更好的教育讓他們更易接受新知識、新技能；并利用上一輩打下的基礎：積攢的人脈與物質(zhì)基礎，在城市打拼；懂得向生活妥協(xié)，科學規(guī)劃人生；懂得利用國家政策維護自身權益?！按颂幉涣魻敚杂辛魻斕帯?。追求體面的生活，而擇業(yè)更靈活，只要能掙錢。</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去年國慶回上海，開網(wǎng)約車的20歲小伙告訴我：“來上海才三個月，路不熟，常吃罰單。”他父親多年在上海閔行一帶做工，年老回了河南焦作農(nóng)村，而他姐姐大學畢業(yè)后在上海工作，成了家。自己高考不中，在河南開了一年出租車后，投奔姐姐。“住姐姐家？”“不，買車她已資助我了，不能再麻煩她了?！眻远ǖ恼Z氣，讓我暗暗佩服這個小伙子。父輩扎根上海的夢，將在他們這一代完全實現(xià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年前旅游在景德鎮(zhèn)，送我們?nèi)ヌ障ǖ乃緳C：他老家在景德鎮(zhèn)周邊農(nóng)村，在浙江紹興柯橋一帶干了八年快遞，在景德鎮(zhèn)買了房子，成家后回來給老板當司機，又干了五年，現(xiàn)在開網(wǎng)約車養(yǎng)家糊口。類似這種在大城市或發(fā)達地區(qū)賺錢，在家鄉(xiāng)附近的中小城市買房的情況已成普遍現(xiàn)象。不光是農(nóng)民工，我的弟弟和妹夫，都是靠在廣東賺錢在株洲買房供孩子上學。</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上海我家小區(qū)門外有一個叫瑞德的連鎖理發(fā)店，長期給我理發(fā)的小伙來自貴州畢節(jié)，他手藝精，服務好，加盟了老板的理發(fā)店，每年有分紅。他17歲來上海，現(xiàn)過了三十。計劃春節(jié)回家結婚，用上海所學在畢節(jié)市開一個理發(fā)店。我忍不住給他豎起大拇指：“祝他創(chuàng)業(yè)成功。”</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遷徙，是發(fā)展的代價，更是希望的播種。這希望，早已化作了國家前行的刻度：2005年我國的城鎮(zhèn)化率是43%，到2024年底達到67%；2005年我國GDP是18.23萬億，而2024年是134.81萬億元。</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中國人為何而遷徙？老王的油毛氈棚、老李的瓦刀、河南小伙的網(wǎng)約車、貴州理發(fā)師的那把剪刀，都在回答同一個問題：為了下一代不必再重復自己的老路。但是，國家發(fā)展到今天，是否可以加快步伐，縮小城鄉(xiāng)差別？如果在鄉(xiāng)里也可以享有與城里相當?shù)纳钯|(zhì)量、發(fā)展機會和人格尊嚴，國人就可以自由選擇居住地，用不著再像候鳥般地穿越春天和冬天。</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也就再也沒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與追。</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謝謝您的欣賞！）??</p>